再存在，再消失，生灭不停。
每一次显形，都切在时间的缝隙里。
每一次消失，都带走一片空间的稳定性。
李维斯忽然明白了：
这哪里是攻击，这简直是法则本身。
龙尾扫来，这次有视觉了。
有视觉，意味着伊婉琴娜放水？
想多了，想得美!
这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攻击轨迹”，而是一道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银白色残影。
和之前的感知逻辑一样，有了视觉，更具欺骗性。
因为还多了一个视觉处理的分心运算。
它像是从时间的缝隙中挤出来的，每一帧画面，都在显形又消失，再显形再消失之间高频切换。
李维斯的双眼捕捉到了它，但大脑拒绝承认它的存在，因为弦力感知里，那片区域空空如也。
眼睛说“它在那里”，弦力感知说“什么都没有”。
龙尾掠过他左肩三寸处，未触肌肤，却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这种非温度体感，而是存在感被剥离的极寒，极其难受。
就像那片空间的“实在性”被暂时抽走了。
李维斯感觉自己左肩那一块，突然变成了“不存在”的区域，连疼痛都无法产生。
而心理，却是寒冷无比。
攻击又来，如出一辙。
他下意识侧身，黑白同心圆瞬间扩张至直径两米。
这有点黔驴技穷的意思了，他想靠感知密度来抓龙尾。
那银色涟漪如潮水般扩散，整流场密度提升至每立方厘米三千七百个感知节点。
“锁定它！”
他在心中怒吼。
然而龙尾第二次扫来时，直接穿过了整流场。
屁用没有！
龙尾根本不是突破不是绕过，直接的就无视了。
像光穿玻璃，整流场对它而言，根本是存在都没用。
那些密密麻麻的感知节点，连它的影子都没捕捉到。
“嘭！”
这一击打在他右肋。
李维斯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穿七棵古树，最后砸进一片蕨类植物丛中。
木屑、孢子、碎叶……如雨洒落。
莫妮卡兴奋，拿着记录晶械记录，而酒红紧紧地皱着眉头。
心中有所领悟，又好像啥都没抓住。
而李维斯从泥土里爬起来，嘴角沁血，胸腔剧痛。
但他的眼神，反而更亮了。
“老一套啊……”
他低声自语，抹掉嘴角的血：
“龙尾不是快到无法捕捉，还在拒绝被定义为可捕捉之物。”
这是说给酒红听的，李维斯要强化这个概念，让酒红抓住重点。
伊婉琴娜站在场地中央，衣袂无风自动。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眉心的凤纹，正以极其微弱的频率闪烁。
每秒约七次的闪烁，是她在压抑某种情绪时的生理反应。
她的右手指尖微微颤抖，幅度极小，但对于无分级太尊来说，这种颤抖本身已是失控证明。
她看着李维斯从蕨丛中站起，嘴角的血丝在晨光中泛着红，眼神却亮得惊人。
哼，开始理解了么……
但理解还不够。
必须从“理解”变成“成为”。
伊婉琴娜望着指尖，对自己轻言：
“我要让你明白，当存在本身可以被质疑时，你的所有逻辑都是笑话。*
她再次抬手。
龙尾虚影骤然凝实三分。
它不再是飘忽的残影，而是化作一道纤细如发、银芒内敛的鞭尖。
鞭声凛冽，直指李维斯腰侧。
正是他弦本核心的投影点。
李维斯想闪，但身体已迟滞0.007秒。
那一瞬间，恐惧与战栗同时涌上心头。
不是怕痛，而是怕被击中核心后暴露的脆弱。
恐惧与战栗交织，他的情感判断系统产生剧烈波动。
就在鞭尖即将贯穿的刹那，一堆妄念升起：
不能被她击中核心！
不能让她看到我的脆弱！
不能在她面前露出破绽！
他本能想蜷缩，想闪避，想用最狼狈的姿势躲开这一击。
但下一瞬，被击中。
李维斯怒了，不是对伊婉琴娜的鞭挞生气，而是对自己。
眼睛黑白态显现。
意识海中，理性如水晶般清澈的冰河奔涌而下，瞬间淹没了所有情绪的火焰。
他主动调整人格比例，思维方式马上不一样了。
“躯体姿态暴露情感冗余，这是效率的损失。”
“惩戒部位应选臀部，因为肌肉厚度足够，不伤及核心器官，不影响后续运算。”
“伊婉琴娜的判定在逻辑上完全正确。”
他没有躲。
反而微微侧身，将左臀迎向那道银芒。
啪！
被击中的同时，口微低沉，字字如刻：
“师尊，惩戒部位，臀部。”
“请执行归序鞭。”
莫妮卡眼睛瞪大：老板，不是吧……
这简直死鸭子嘴硬的巅峰：用最精密的逻辑，为最屈辱的惩罚做辩护。
被打中躲不掉，然后说我就知道你要打这里，我大意了……
没有闪！
莫妮卡决定重新判断老板的脸皮厚度，这完全不是之前的英俊少年的脸皮。
然而场中，谁都不知道的是，抽中李维斯屁股的时候，伊婉琴娜指尖一颤。
那一瞬，她全身弦力几乎失控。
弦力鞭子在她手中再次凝实成一束纯粹白光，映射得她的面容，冷艳绝伦。
但光束边缘微微抖动；
她的呼吸频率从每分钟12次骤降至7次，这是她在极度压抑情绪时，习惯性的生理特征；
为什么，鞭挞这家伙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兴奋得，颤抖了。
伊婉琴娜左手在袖中悄悄蜷紧，指甲陷入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的印痕。
她却浑然不觉。
她唇线绷直，声线平稳到近乎非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下凿出来的：
“龙尾归序鞭，再尝一次。”
若是极细心之人，能听出她尾音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颤抖，那是被强行压下去的，即将决堤的情绪的涟漪。
恰好，自然之灵，就是极其细心之人。
兽茫嘴中卡吧一声，不由自主地咬碎了最坚硬的坚果。
有好戏！
第621章 神虚龙尾（二）
龙尾归序鞭，龙尾打屁股，打的李维斯毫无招架之力。
甚至用故意求打来掩饰尴尬。
这在伊婉琴娜心中，掀起异样的波澜。
此刻的她，没有把李维斯看着是宗门指认的救世主，没有将他看作自己弦力种子的隔代传承人。
而是一个……不亚于她的顶尖高手。
无论是之前在北屿特训时进入他的梦境世界，见识的那个千年前宗师，还是不久之前他重塑后展示的绝对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