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冲刺,不是瞬移。
只是踏出一步。
空中明明什么都没有,她脚下却荡开一圈涟漪。
那涟漪是银色的,薄如蝉翼,边缘泛着淡淡的虹晕。
神虚龙尾的起手式。
李维斯心中波澜起。
他曾无数次在意识模拟中推演这一式。
在梦主的记忆碎片里,这一式曾击穿过无数强者的护身屏障。
在兽茫的描述中,这一式曾将索罗迦湿的分身钉在虚空,曾在云端论弦时让教皇的圣光护盾崩解如纸。
牧神杰克和黄字也被抽得屁股生疼。
但亲眼所见,仍是另一回事。
因为这一式……
不存在。
银色涟漪在空中荡开,却没有留下任何轨迹。
李维斯的双同心圆本能地浮现在掌心,黑环顺时针,白环逆时针,转速瞬间拉到极限。
变成了灰色一团。
两环交汇处,银色涟漪如潮水般扩散,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整流场”。
他不求捕捉,只求感知。
只要龙尾进入这个场,就必然留下痕迹!
“嘭!”
然而李维斯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已经挨了一记。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被击中,是被“确认击中”。
那股力量来得毫无征兆,没有轨迹,没有冲击波,甚至没有触感。
只是在他的意识“应该痛”,就在这瞬间,痛觉就炸开了。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了三棵古树,最后嵌进第四棵树的树心里。
木屑纷飞,孢子光点如雨洒落。
莫妮卡从某棵树后探出脑袋,倒吸一口凉气。
酒红站在远处树屋的窗边,嘴角抽了抽,却没动。
兽茫悬浮在林冠边缘,手里不知何时摸出一把坚果,开始嗑。
“咳……咳咳……”
李维斯从树心里把自己抠出来,胸口火辣辣地疼。
他低头一看:衣服没破,皮肤没伤,但胸骨深处传来一阵阵酸麻,像被人用钝器隔着棉被狠狠砸了一记。
感知中,记忆中,又回到了在北屿,被伊婉琴娜严格训练的氛围。
同一帮女人,吃瓜嗑瓜子,如同茶馆看戏。
他抬头,望向场地中央那个依旧站定的身影。
伊婉琴娜甚至没看他,只是淡淡开口:
“刚才那一下,如果我想,可以直接击中你的弦本核心。
你的双同心圆,连我龙尾的‘影子’都没捉到。”
李维斯深吸一口气,两界同心圆再次浮现。
这一次,他认真了。
黑环转速提升到极限,白环紧随其后。
两环之间的银色涟漪越来越密,越来越亮,最终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感知场。
他闭上眼睛。
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场去“听”。
雨林根系的菌丝网在传递养分,频率3.14Hz。
远处磁暴云层底部的静电撕裂声,基频17.8Hz。头顶有鸟飞过,振翅频率约12Hz。
身侧莫妮卡的呼吸,约0.3Hz。
而伊婉琴娜……
她站在那里,却没有任何频率。
睁眼,她在,闭眼,没了。
不对,不是没有,而是她的频率在“存在”和“不存在”之间切换,快到他根本无法锁定。
“嘭!”
又是一记。
这次打在左肋。
李维斯再次飞出去,这次撞穿了五棵树。
他从一堆藤蔓里爬出来,嘴角沁出一丝血。
他死死盯着伊婉琴娜,同心圆还在旋转,转速比刚才更快。
但他依旧什么都没感知到。
没有进入,没有接触,没有痕迹。
那道龙尾像是直接从“不存在”的状态,跳到了“已经击中”的结果。
跳过过程。
跳过因果。
跳过一切可捕捉的逻辑。
“这他妈……”
李维斯抹掉嘴角的血,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笑。
“明白了?”伊婉琴娜的声音依旧不带情绪。
“明白个屁。”
李维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
“我就明白一点!你这招根本不是攻击,是作弊。”
伊婉琴娜眉梢微挑。
“作弊?”
她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是被逗笑了:
“神虚龙尾是凤鸣流最高秘法,历代太尊只有三人练成。你说它是作弊?”
李维斯摊手:“不是作弊是什么?它根本不给反应的时间,直接跳过过程给结果。
这不是作弊,是……”
他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
“是‘定义权’。”
伊婉琴娜的眼神微微一闪。
“继续说。”
李维斯深吸一口气,双同心圆缓缓收拢,不再试图扩张,而是收缩到直径半米,紧贴身体。
“你的龙尾之所以无法捕捉,不是因为它快,是因为它‘拒绝被定义’。”
他眼睛审慎地盯着伊婉琴娜:
“它只在击中的瞬间短暂显形,显形的瞬间,我已经飞出去了。
所以我要捕捉它,不能用‘捕捉’的方式。”
伊婉琴娜没说话,但眉心凤纹微微一亮。
随即看向远处的酒红,意思很明显,你男人正在拆解神虚龙尾。
对于酒红还没掌握神虚龙尾,伊婉琴娜耿耿于怀。
一,是好像自己作为师尊,没有足够的能力教导她。
二,酒红必然是最终与李维斯共同面对末日拯救的,两人现在这战力,如何面对西川?
她捉住李维斯,是想通过这方式,同时激发两人的境界。
目光回到李维斯身上,这家伙,哈,那种不可一世的宗师感,现在没了。
像个学徒。
“我该用什么方式?”李维斯问自己。
伊婉琴娜听见,没有回答。
她只是再次抬起右手。
这一次,五指不是微张,而是并拢如刀。
空气变了。
整片热梦雨林的风都停了。
那些飘浮的孢子光点,诡异地悬在半空,不再下落。
连莫妮卡的呼吸声都消失了,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压制。
然后,伊婉琴娜动了。
依旧是踏出一步。
就这一步,天暗三分。
一道银白色的龙尾虚影自她身后升起。
不是从她掌心射出,而是从她脊椎深处“长”出来。
尾影长逾百米,通体半透明,鳞片上流转着生灭不定的虹晕。
存在一瞬,消失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