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了起来,却猛地发现,再也无法居高临下望着李维斯了。
以她一米八的身高,虽然说穿的不是礼服高跟,但就是正常弦修战靴,鞋底也有三五厘米。
酒红当然知道,李维斯的身体是重塑过的,命运弦丝能传递的意识信息,比之前更强更清晰,清晰到两人意念一动,就能聊天。
如此估算,李维斯……比之前高了十公分?
没有十,也有八,因为现在,是平视了。
好,龙女的命中人,必须不比自己矮才对。
酒红没在这问题上纠结,转身就走到师尊所在的树屋。
伊婉琴娜坐着,兽茫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
兽茫指指右边,酒红望去,那是一间树屋的小房间。
房间内柔软的藤蔓组成了一张长床。
看着,真舒服。
“刚才做的,到晚上你就在那里休息吧。”
“多谢兽茫太尊。”
酒红将视线移到伊婉琴娜身上,却看见伊婉琴娜盯着三只蝴蝶,聚精会神,根本不看她。
然后伊婉琴娜喃喃自语:“我没想到,我怎么没想到。”
她张开手,三只自然弦力构成的蝴蝶飞到她修长莹白的手指上。
“果然,如我想象的一样。”
然后她望着兽茫:“多谢,这算是,还完之前口口声声欠我百年的教导之情了。”
兽茫微微一笑,健美修长的身形站起:
“算不了,这是梦主的手笔,只是用了我的材料,我得和莫妮卡说些事,你们师徒两请便吧。”
说着身形隐去,伊婉琴娜招呼酒红,酒红走到她身边。
“师尊。”
“别废话,伊芮娜,你来感受一下这蝴蝶。”
三只蝴蝶好像有生命一样,飞到酒红手指上。
生生不息!
蝴蝶一接触到酒红的手指,她的脑子里就冒出了这四个字。
然而她眉头微皱。
为什么?
是的,这三只蝴蝶,有三种有序弦力状态,如果硬是要酒红比喻描述,她可能会说:
一正,一反,一不正不反,介于正反之间,不可测。
或者:一开,一闭,一介于开闭之间,不可测。
酒红的眉头越皱越紧。
师尊,究竟想让她感悟什么?
忽然,她恍然大悟,眼睛睁大,盯着伊婉琴娜。
“对,神虚龙尾,如果这次你不能悟入,那就是和神虚龙尾无缘。”
说完,看着站在门口往里面探头探脑好一会的李维斯。
她眉毛又是一挑,伊婉琴娜感觉自己这两天挑眉的时候特别多,比例不对。
是由于被他重塑成功的气场压制?
不可能,哼!
她拒不承认哪怕一点点小女人的心态,哪怕只是一闪而过的情绪,哪怕慕强是一种生物本能。
哪怕她知道,其实李维斯现在,也还是打不过她。
但为什么,她竟然在那一刻,清晰地感觉到了强大的压制?
不是境界的压制,境界的压制,与用境界压制他人,伊婉琴娜太熟了,是宗师老手。
毕竟氪星第一战力太尊当了两百年,凤鸣流掌门当了两百年,北屿垂帘听政两百年,怎么会不熟?
伊婉琴娜终于面对昨天起一直不想面对的一种可能。
不是境界压制,那就是……等级压制!
怎么可能?
又怎么不可能?
这家伙,身上的神秘太多了。
而一个古老的传承碎片言语,此刻附上心头:
能压制凤鸣流掌门太尊的,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源头……
就这些只言片语,之后,信息不详。
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逼近李维斯。
李维斯没退,直到她的傲气逼人身形,逼近李维斯的胸膛。
几乎贴上了,伊婉琴娜停下,太尊的敏锐让她感觉那一点距离,空气的温度不同。
李维斯微笑看着她,眼神……好像有一点宠溺?
像看酒红?
反了你!
伊婉琴娜宁愿相信,这是李维斯重塑过后的自然眼神。
她观看细节,白眼黑眼珠,正常。
为什么怎么看,就感觉有一点挑衅,有一点宠溺,有一点像看晚辈?
之前与酒红一起喊师尊,之前被她暴强训练时候的眼神,完全不是这样。
放肆!
“李维斯,我看你身体完全正常了,”
伊婉琴娜从李维斯身边擦过,缓缓飘到空中:
“穿上鞋……”
“我要试试,你现在的成色。”
第620章 神虚龙尾(一)
光如线透过树冠,李维斯速度很快,已经站在伊婉琴娜身前。
他边走,手里边捏着最后一只被整流后的光翼蝴蝶,看着它翅脉上流转的银白光丝。
他没去研究,只是玩。
此刻的嘴角,带着仿佛孩子气的得意。
伊婉琴娜感觉奇怪,这……与之前那种极其压迫的气质又不同了。
哼!
“玩够了?”
伊婉琴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李维斯抬头,伊婉琴娜已经飘落在他面前三米处。
气质恢复之前的雍容,衣袂无风自动,嘴角却泛起一丝让人看了心慌慌的笑意:
“没玩够等下玩。”
她抬手,指向树屋外那片被晨雾笼罩的空地:“跟我来。”
李维斯挑眉:“干嘛?”
“看看你的重塑,是真更强了,还是装样。”
伊婉琴娜转身就走,根本不等他回答。
李维斯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里的蝴蝶,轻轻一托,将它送还给不远处悬停的兽茫。
兽茫根本不像个太尊,那看热闹的神色堪比莫妮卡。
李维斯不傻,他压低声音:“帮我看着点,我怕她下手没轻重。”
兽茫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怕她下手没轻重?你怕是不了解这位今天早上看你的眼神。
那眼神,她一百年没见过。
空地不大,是兽茫用自然之力,瞬间临时催生出个演武场。
地面铺着厚实的苔藓,周围一圈古树自动围成藤墙。
伊婉琴娜站在场地中央,背对着李维斯。
李维斯光着脚踩上去,苔藓的触感柔软微凉,让他想起小时候在香茉镇后山,偷摘野果时踩过的草甸。
“穿鞋。”
伊婉琴娜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不带情绪。
李维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光脚,又抬头看了看她笔挺的背影,嘴角微扬:
“怕我跑太快?”
伊婉琴娜没理他。
她只是缓缓转身,抬起右手。
五指微张。
没有蓄力,没有吟咒,甚至没有任何弦力波动的预兆。
但李维斯的脊背忽然一凉。
那种凉意不是来自外部,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
像有什么东西正盯着他的每一节脊椎、每一根神经、每一个可能的破绽。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
然后,伊婉琴娜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