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走了。
正要庆幸,女人仿佛鬼魅从天上落下,距离他十多公分。
李维斯吓得几乎将手中的肌肉维生素甩到门上,差点撞烂。
这是老爹的保命必需品啊!
一时间血冲上脑,他大怒大吼:“你个癫婆!”
然后吞了口口水,再次大吼:“能不能以后不要再这样吓人!”
女人只是盯着他,直到李维斯心里发毛。
激动过后,立即想起她的可怕。
“好。”女人说。
声音平得像死水。
李维斯侧身从她与墙的缝隙里挤过去,布料摩擦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把药袋搁在工作台上,一样样往外摆:肌肉维生素、浓缩营养液、三支基础氪能补充剂。瓶身标签卷了边。
女人坐回沙发,盯着瑛视屏幕上的浮夸广告。
李维斯拎着注射器进卧室,门轴吱呀——
余光里,她手里捏着个东西。
他没细看。
老爹躺在床上,呼吸器规律地噗嗤作响。
李维斯撩开被角,酒精棉擦过肩胛,针头推入时肌肉轻微抽搐。
“忍忍,爸。”他低声说,指腹压住注射点,数了十秒。
接着是氪能筋膜器,扫描头划过皮肤,蓝光嗡鸣,刺激深层肌群防止粘连。
最后他拿起推子,给老爹理了发。
梳齿掠过那撮标志性的赌神背头时,李维斯突然想:要是剃个光头,老爹会不会气得跳起来把他揍出屎?
他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收拾器械时,迟来的后怕爬上脊椎。
厨房顶是光滑的合金板,没挂钩,没横梁——她怎么挂住的?
这身手……绝对是高手。
她在躲追杀?会躲多久?
李维斯甩甩头,拎着工具箱走出卧室。
女人还在看瑛视,手里换了个遥控器——等等,刚才那个呢?
他故意不看她,径直走向工作台。
玻璃台面映出乱糟糟的电线、半盒瑛圆、那支笔杆缠满胶带的古董灸录笔。
一坐下,眼神就变了。
狂热、滚烫。
灸录师——这身份不止是饭碗。
是每一次笔尖擦过瑛圆表面时,氪能弦丝精准嵌入的“咔嗒”轻响;
这是失败几十次后突然撞对泛音序列时,从脚底窜上天灵盖的酥麻战栗。
哪怕现在只能接农用杀虫瑛圆的最低端单子,他也沉迷。
当然,如果他有弦力……
李维斯深吸一口气,把念头摁回去。
计划很清晰:在底层单子里把效率和成功率堆到极限,攒出贝币,挤进福利性弦力班。
哪怕只学会最粗浅的弦力引导术,他就能碰氪晶灸录的门槛。
虽然说成为真正的弦修机会渺茫,但是弦力引导术,不是像弦修那样能调用身体的弦力,而是一种模拟的凑合方式。
谦爷说氪星的空气中就有逸散的弦力,但是系统性调用,只能是真正的弦修。
因为弦修有弦本,能修炼升级和调用体内的弦力。
弦力引导术,是对没有弦本的普通人,利用器材,集聚一些空间里的弦力,做一些最基础的应用。
能调用弦力,就能成为氪晶灸录师。
与氪瑛灸录师待遇完全不同。
等于一个打磨顶级珠宝的小工,对比用普通石材做饰品的大工。
哪怕是最低级的氪晶灸录师,也有希望存到足够的钱治老爹。
希望在前方,眼前事先做。
他打开瑛圆盒,码在臂支边,动作熟练得像呼吸。
物件摆放是因为灸录间断时间不能太久——古董灸录笔一旦能量反馈中断,重启就得十五分钟。
而万一碰到能量暴涌,还可能瞬间烧掉材料。
浪费等于破产。
破产等于死。
他戴上护目镜,镜腿弹性边老化,得捏着调整才卡得住耳廓。
脑子里飞快盘算:这盒瑛圆,怎么在杀鹿角瓢虫时覆盖更广、耗能更低?
杀灭频谱已试出来——纯属瞎猫撞上死耗子,在几百组泛音组合里蒙对了那组变体虫子的共振点。
农用瑛圆没法量产,虫子变异太快。胡光头手下的技师要是先破解序列,定制溢价就没了。
这就是底层灸录师的生存缝:工价贱,需求碎,变化快,但总量大。
回声效果。
目前唯一能勉强实现的加成手法。简陋得像廉价演歌房里的残响——“喂—喂—喂”,一遍比一遍弱。
而他连这都只能灸出单次、微弱的一丝,能量利用率撑死提百分之二十。
可以了。李维斯对自己说,别贪。
他在脑内反复模拟手法,指腹虚按,感受臆想中的弦力震颤一波波推过指尖。
还不够流畅。再来。
汗从鬓角滑到下颚,他抬手抹掉,想抓杯子——
杯子在女人手里。
她正就着他杯口,小口啜饮,眼睛没离开屏幕。
李维斯认命地转身进厨房,对着水龙头灌了一通。回工作台时,两人错身而过,像两条平行时空的鱼。
灸录笔开关“咔哒”按下,氪晶槽泛起暗蓝色微光。
耳塞、护目镜、左手虚握瑛圆,右手执笔——小指点下磁瑛机播放键。
同步开始。
嗒。嗒。嗒。嗒。
四声预备拍像四颗钉子楔进心跳里。
笔尖触上瑛圆表面,滋滋声被耳塞隔绝,只剩下鼓点、镲片、贝斯低频在颅腔内震荡。
咯噔。第一个完成,滑进槽位。
咯噔。第二个。
第三个刚灸到一半,一道极细、极高、断断续续的吟唱音刺了进来——
像根冰锥往耳膜里钻。
李维斯咬牙,靠着对音源肌肉记忆硬扛完最后几秒。摘护目镜时,手有点抖。
声源坏了?老化出鬼音了?
他关掉同步,重放音源——顾帅大师的克拉拉民族套鼓,杀未变异瓢虫的经典款,干净饱满,毫无杂音。
再查一遍。没有。
……昨天被她打坏脑子了?
李维斯扭头瞪向沙发。
女人侧脸依然美得像个瓷偶,面无表情盯着广告里夸张大笑的主持人。
面瘫女,他腹诽。
第二组。
第一个瑛圆顺利灸成。第二个收尾时,那鬼音又来了——还是断断续续,还是超高频率。
右手肌肉记忆已自动抓起第三枚瑛圆,笔尖落下。
停不了,停了这枚也得废。
昨晚丢的军色背包让他背上了债。
浪费?绝不行。
半小时后,他瘫进椅背,长吁一口气。
摘耳塞。摘护目镜。摘头巾——
等等。
磁瑛机已停,耳塞已离耳,那鬼音怎么还在?
李维斯猛地扭头。
女人嘴唇和颈侧肌群正极细微地颤动,节拍严丝合缝对准那断断续续的超高泛音。
李维斯压着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灸录时,你能不能别吟唱?太吵了,根本没法集中。”
女人脖颈“咯”地转过来,像生锈的齿轮硬拧了半圈。
她盯着他,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你再说一遍。”声音空灵,机械,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铁板上。
李维斯重复:“你的吟唱,严重干扰了我的节奏,那些鬼叫一样的声波吵到我工作了。”
女人霍然起身!
左手水杯、右手遥控器在她掌中“嘭”地炸成碎片,一块锐角擦过他右眉,血珠瞬间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