氪晶纪元 第5节

  哈,走了。

  正要庆幸,女人仿佛鬼魅从天上落下,距离他十多公分。

  李维斯吓得几乎将手中的肌肉维生素甩到门上,差点撞烂。

  这是老爹的保命必需品啊!

  一时间血冲上脑,他大怒大吼:“你个癫婆!”

  然后吞了口口水,再次大吼:“能不能以后不要再这样吓人!”

  女人只是盯着他,直到李维斯心里发毛。

  激动过后,立即想起她的可怕。

  “好。”女人说。

  声音平得像死水。

  李维斯侧身从她与墙的缝隙里挤过去,布料摩擦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把药袋搁在工作台上,一样样往外摆:肌肉维生素、浓缩营养液、三支基础氪能补充剂。瓶身标签卷了边。

  女人坐回沙发,盯着瑛视屏幕上的浮夸广告。

  李维斯拎着注射器进卧室,门轴吱呀——

  余光里,她手里捏着个东西。

  他没细看。

  老爹躺在床上,呼吸器规律地噗嗤作响。

  李维斯撩开被角,酒精棉擦过肩胛,针头推入时肌肉轻微抽搐。

  “忍忍,爸。”他低声说,指腹压住注射点,数了十秒。

  接着是氪能筋膜器,扫描头划过皮肤,蓝光嗡鸣,刺激深层肌群防止粘连。

  最后他拿起推子,给老爹理了发。

  梳齿掠过那撮标志性的赌神背头时,李维斯突然想:要是剃个光头,老爹会不会气得跳起来把他揍出屎?

  他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收拾器械时,迟来的后怕爬上脊椎。

  厨房顶是光滑的合金板,没挂钩,没横梁——她怎么挂住的?

  这身手……绝对是高手。

  她在躲追杀?会躲多久?

  李维斯甩甩头,拎着工具箱走出卧室。

  女人还在看瑛视,手里换了个遥控器——等等,刚才那个呢?

  他故意不看她,径直走向工作台。

  玻璃台面映出乱糟糟的电线、半盒瑛圆、那支笔杆缠满胶带的古董灸录笔。

  一坐下,眼神就变了。

  狂热、滚烫。

  灸录师——这身份不止是饭碗。

  是每一次笔尖擦过瑛圆表面时,氪能弦丝精准嵌入的“咔嗒”轻响;

  这是失败几十次后突然撞对泛音序列时,从脚底窜上天灵盖的酥麻战栗。

  哪怕现在只能接农用杀虫瑛圆的最低端单子,他也沉迷。

  当然,如果他有弦力……

  李维斯深吸一口气,把念头摁回去。

  计划很清晰:在底层单子里把效率和成功率堆到极限,攒出贝币,挤进福利性弦力班。

  哪怕只学会最粗浅的弦力引导术,他就能碰氪晶灸录的门槛。

  虽然说成为真正的弦修机会渺茫,但是弦力引导术,不是像弦修那样能调用身体的弦力,而是一种模拟的凑合方式。

  谦爷说氪星的空气中就有逸散的弦力,但是系统性调用,只能是真正的弦修。

  因为弦修有弦本,能修炼升级和调用体内的弦力。

  弦力引导术,是对没有弦本的普通人,利用器材,集聚一些空间里的弦力,做一些最基础的应用。

  能调用弦力,就能成为氪晶灸录师。

  与氪瑛灸录师待遇完全不同。

  等于一个打磨顶级珠宝的小工,对比用普通石材做饰品的大工。

  哪怕是最低级的氪晶灸录师,也有希望存到足够的钱治老爹。

  希望在前方,眼前事先做。

  他打开瑛圆盒,码在臂支边,动作熟练得像呼吸。

  物件摆放是因为灸录间断时间不能太久——古董灸录笔一旦能量反馈中断,重启就得十五分钟。

  而万一碰到能量暴涌,还可能瞬间烧掉材料。

  浪费等于破产。

  破产等于死。

  他戴上护目镜,镜腿弹性边老化,得捏着调整才卡得住耳廓。

  脑子里飞快盘算:这盒瑛圆,怎么在杀鹿角瓢虫时覆盖更广、耗能更低?

  杀灭频谱已试出来——纯属瞎猫撞上死耗子,在几百组泛音组合里蒙对了那组变体虫子的共振点。

  农用瑛圆没法量产,虫子变异太快。胡光头手下的技师要是先破解序列,定制溢价就没了。

  这就是底层灸录师的生存缝:工价贱,需求碎,变化快,但总量大。

  回声效果。

  目前唯一能勉强实现的加成手法。简陋得像廉价演歌房里的残响——“喂—喂—喂”,一遍比一遍弱。

  而他连这都只能灸出单次、微弱的一丝,能量利用率撑死提百分之二十。

  可以了。李维斯对自己说,别贪。

  他在脑内反复模拟手法,指腹虚按,感受臆想中的弦力震颤一波波推过指尖。

  还不够流畅。再来。

  汗从鬓角滑到下颚,他抬手抹掉,想抓杯子——

  杯子在女人手里。

  她正就着他杯口,小口啜饮,眼睛没离开屏幕。

  李维斯认命地转身进厨房,对着水龙头灌了一通。回工作台时,两人错身而过,像两条平行时空的鱼。

  灸录笔开关“咔哒”按下,氪晶槽泛起暗蓝色微光。

  耳塞、护目镜、左手虚握瑛圆,右手执笔——小指点下磁瑛机播放键。

  同步开始。

  嗒。嗒。嗒。嗒。

  四声预备拍像四颗钉子楔进心跳里。

  笔尖触上瑛圆表面,滋滋声被耳塞隔绝,只剩下鼓点、镲片、贝斯低频在颅腔内震荡。

  咯噔。第一个完成,滑进槽位。

  咯噔。第二个。

  第三个刚灸到一半,一道极细、极高、断断续续的吟唱音刺了进来——

  像根冰锥往耳膜里钻。

  李维斯咬牙,靠着对音源肌肉记忆硬扛完最后几秒。摘护目镜时,手有点抖。

  声源坏了?老化出鬼音了?

  他关掉同步,重放音源——顾帅大师的克拉拉民族套鼓,杀未变异瓢虫的经典款,干净饱满,毫无杂音。

  再查一遍。没有。

  ……昨天被她打坏脑子了?

  李维斯扭头瞪向沙发。

  女人侧脸依然美得像个瓷偶,面无表情盯着广告里夸张大笑的主持人。

  面瘫女,他腹诽。

  第二组。

  第一个瑛圆顺利灸成。第二个收尾时,那鬼音又来了——还是断断续续,还是超高频率。

  右手肌肉记忆已自动抓起第三枚瑛圆,笔尖落下。

  停不了,停了这枚也得废。

  昨晚丢的军色背包让他背上了债。

  浪费?绝不行。

  半小时后,他瘫进椅背,长吁一口气。

  摘耳塞。摘护目镜。摘头巾——

  等等。

  磁瑛机已停,耳塞已离耳,那鬼音怎么还在?

  李维斯猛地扭头。

  女人嘴唇和颈侧肌群正极细微地颤动,节拍严丝合缝对准那断断续续的超高泛音。

  李维斯压着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灸录时,你能不能别吟唱?太吵了,根本没法集中。”

  女人脖颈“咯”地转过来,像生锈的齿轮硬拧了半圈。

  她盯着他,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你再说一遍。”声音空灵,机械,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铁板上。

  李维斯重复:“你的吟唱,严重干扰了我的节奏,那些鬼叫一样的声波吵到我工作了。”

  女人霍然起身!

  左手水杯、右手遥控器在她掌中“嘭”地炸成碎片,一块锐角擦过他右眉,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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