氪晶纪元 第6节

  “你能听见?!”她几乎在嘶吼:

  “你真能听见??!!”

  永远面瘫的美丽小脸骇然狰狞……

第5章 竹墨

  香茉镇,富豪区,院子巨大的一栋别墅内。

  竹墨颔首。

  角度精确如弦力校准。

  他对珊珀茶桌对面的中年男人说:“打扰数日。”

  声音淡,却像冰刃划过镜面,留下无形的痕。

  中年男人一身墨星丝绒西装,腕表暗刻家徽——放出去足以在拍卖会压轴。

  但他此刻却浑身绷紧,谄媚从每个毛孔渗出,笑容堆得让恒温系统都显多余。

  “竹公子,”他舌尖急转,咽回“皇子”二字,“那我……先回了?”

  “谢谢。”

  竹墨再次颔首。

  角度与上一帧重合,分毫不差。

  唯眉心极轻一蹙,像平静湖面被一滴雨惊起的涟漪,瞬生瞬灭。

  果然,边缘旁支的土豪,财富能挤进榜单,却摸不到真正圈层的门框。

  呵,连“公子”是圈内对他的讳称都不知。

  中年男人躬身,后退,脚尖先着地,如履薄冰。

  当他退至女秘书身旁,眼尾掠过一丝暗示——短促如萤火。

  女秘书心脏骤缩。

  绮丽眼镜后的瞳孔放大,映出竹墨的侧影。

  她是这竹家支系家主的禁脔,三年前有官二代追她,七日后家族企业崩盘,父亲被匿名举报带走。

  从此她在蓝辉市成了带刺的标本,无人敢碰。

  她以为今夜自己会被家主带走……

  但男人脚步声消失于廊道尽头。

  女秘书放下鎏金茶具,跪坐。

  旗袍开衩处泻出一线雪光,又被她悄然掩住。

  十指翻飞冲泡红披风,动作流畅如抚琴,——这是她苦练两年的技艺,生存的筹码。

  茶香随热气升腾。

  竟像真有血色披风在虚空中展开、飘摇。

  前调是晨露蔷薇,中调转入雪松冷香,尾调泛起一丝铁锈般的凛冽。

  更绝的是香气循环:——后味未散,前味又起,生生不息,如潮汐往复。

  红披风因此无法仿制。闻过一次,便是终身烙印。

  至于产量?中产企业的董事长若能闻上一次,够在商圈酒会上吹嘘三年。

  竹墨端起骨瓷杯,一饮而尽。

  像吞下一口白水。

  他时间以秒计价,味觉享乐是冗余数据。

  地字组又捅娄子了。昨夜第十九组和七组组长竟在执行中内讧。

  降级是起步价,剩下的……看老大心情。

  他本就不赞成地字组参与围捕。

  哪怕多等三天,调天字组来,成功率也能涨三成。

  用地字组加六号晶械?简直是让孩童拆解弦力炸弹。

  至于六号……动用【嗅链之蛇】只擦破她一点皮?

  废物,全不靠谱。

  除了他——七号竹墨,以及……老大。

  老大揍人专打脸,鼻青脸肿难见人,但论气息追踪?

  老大那水平,竹墨确实看不太上。

  这些思绪,眼前这狐狸精半丝读不到。

  她只知他明面身份:——那个让全国顶流男星恨得牙痒的存在。

  凡他出现的场合,那些偶像就像误入艺术展厅的矿商二代,再精致的妆容也掩不住骨子里的局促。

  女秘书不敢抬眼。

  不是因身份,是因他那妖孽皮囊下透出的非人感,更因自己那点心思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她怕沉沦。

  她指尖微颤,壶嘴倾出的水线却稳如尺规作图。

  竹墨知道她在想什么。

  太多女人如此,见他像飞蛾望见恒星。

  但他厌恶被浓烈雌性荷尔蒙包裹——那会干扰弦力感知,误差可达±0.3%。

  而追踪“她”,容错率为零。

  方才……灵感弦似有波动。

  又湮灭。

  但他确信:她还在。

  被【嗅链之蛇】击伤,弦脉至少封锁七十二小时。

  她无法调用弦力驱动战斗滑板。

  民用竞速板?速度还不如她的“凤影流云步”。

  故她只能徒步穿越黑夜的郊野。

  黑夜的郊野……很危险。

  鬼知道地面有多少幽影等着吞噬脑域,她不敢。

  可惜,还是等天字组第七组到位吧,编号与他相同,算个吉兆。

  但计划仍需精密如钟表,因为对手是“她”。

  窗外飘来香茉镇的夜风,气息清冽如冰镇过的星尘。

  竹墨又倒一杯红披风,仰头灌下。

  茶香再珍贵,于他也不过是解渴的水。

  ……

  李维斯被一只手摁在工作凳上。

  左肩压力如负两百盒瑛圆,不,三百盒。

  两只滑腻手指揪住他左耳,往里探,像要挖掘埋藏的秘宝。

  “你真能听见?你咋听见的咧?”

  “咦?你咋受伤了?谁整的咧?”

  温热的呼吸携着比棱兰更清甜的香气,喷在耳廓与颈侧。

  李维斯浑身僵直,头皮发麻。

  明明是正宗北屿美女暴龙,眼前这“好奇宝宝”模式……

  这连东玉龙北部方言都出来了,比被幽影附身还惊悚。

  他宁愿她抄着扳手,用看幽闭人的眼神冷冷瞪他。

  非正常人类诊疗中心管这叫啥?隐形人格切换波动综合症?要他说,干脆叫“女魔头异变综合征”。

  晚期。

  “咦,你肚子咋咕咕叫的咧?没吃饭吗?”

  “要不我给你做好吃的?”

  李维斯感觉肩上的“瑛圆山”又增重百盒:“喂喂!胳膊要折了!”

  “哦哦哦对不起对不起!”

  女人手瞬松:“我给您揉揉?”

  “不用了不用了!好了好了!”

  让这女人揉?他怕接下来一周都得用灸录笔当筷子。

  “哦,那我做饭去啦~”她走到厨房口,回头,眼弯如月牙:“对了,你可以叫人家……叫我酒红!”

  “请问您尊姓大名?能告诉人家不?”

  “李维斯。”他速答,又补:“叫‘你’就行,‘您’受不起。”

  让女魔头用敬语?他怕将来死因成谜。

  “嗯嗯知道啦~人家去做饭咯~”酒红转身,腰肢摇曳,腿长逆天。

  工作台前,李维斯呆坐。

  灸录笔忘了收,耳根的灼痛迟来地苏醒。

  厨房里,酒红背靠冰箱,深呼吸三次。

  她太失态了。

  但不得不失态,到了修炼功法必经的性格紊乱临界期,这只是原因之一。

  更大的原因是师尊的叮嘱如雷击心房:

  “禁咒弦波”是超越声波和弦波频段的特殊振动,常规听觉无法捕捉。

  就连施术者自身都“听”不见。

  尤其是掌门必修的《一弦天海》这曲禁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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