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斯心里咯噔一下。
被发现了！
右手扳手哐地磕上门框。
中指无动于衷。
行。
面对面。
他光棍地把扳手放地上。
昨晚没被扔出去喂幽影，至少说明这女人恶意有限。
而那一掌劈晕他的力量——预估冲击速度超过9米/秒——很不好惹。
女人放下手，从容转身。
目光焦点根本没落在他身上。
她大步走过他身旁，转进卧室：“我要呆一段时间。”
走到李维斯的睡眠仓边，把两只好看的脚依次塞进暗红跑鞋。
跑鞋吱吱自动收紧时，她望向李维斯：“有问题吗？”
李维斯愣了一下，嘴巴不自由主挤出四个字：“我没钱了。”
然后低头，盯着那双鞋——鞋底有微弱的磁悬浮阻尼光晕，市价至少三千贝元。
他心一横：“我支付不起再供养一个人。”
不过脑的脱口而出，虽然，他觉得目前这个状况，这样直接的回答，很扯。
很现实的问题。
也算，嗯，不太坚决的拒绝？
女人慢慢走到他面前，低头盯他眼睛。
高六公分的身高加上某处雄伟，形成切实的压强梯度。
距离太近了。
李维斯本能后退一步，勇敢抬头迎上那双冷峻的大眼睛。
她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额丘，——这是前额叶皮层发育良好的外部表征。
李维斯判断她或许同龄，最多大一两岁。
“没有钱了。”他再次强调，很光棍。
“那是你的问题。”女人语气平淡，眼神像焊枪锁定焊缝。
“你可以正常工作，正常出入。”
她用右手指向老爹的睡眠仓：“只是不许报警。”
威胁的浓度九成九，实质得像劣质润滑脂。
李维斯眼神茫然。
哪里来的不食人间烟火大小姐？
这星球人人都知道：住顶楼的屌丝想让傲慢的警士出警？
成功率低于氪晶自发裂变的概率！
女人一言不发，优雅蹲下，捡起他脚边的大扳手。
站起来，在他眼前慢慢——
扳弯。
钨钢发出细微的晶格滑移声，屈服强度被轻松突破。
然后她把这截弯曲的金属挂在他脖子上。
李维斯低下头，果断地用肢体语言显示自己败下阵来。
显示臣服，才是目前最好的应对。
女人往客厅走去，经过他身边时，用肩膀轻轻一撞。
他歪向一边，随即抽了一口冷气。
嘶……
冲击力约230牛顿，控制得精准——刚好失衡，不倒地。
但力量好大……疼啊。
客厅除了工作台，只有一个掉漆的三人沙发，和对面墙里嵌着的五十寸小瑛视。
屏幕角落有道五厘米长的暗伤，去年修检测仪时溅上的焊渣。
女人坐在沙发中央，拿起遥控器打开瑛视电源。
头也不回：“去整整你的头发。”
李维斯愣神，转向换洗间的镜子。
镜子里，自己头顶发丝枯黄如秋草，正中已隐约露出头皮。
卧槽！
猛然回忆起，昨天在狂奔逃命时，头发……好像着火了？
配合脖子上那截弯扳手，模样活像被揍瘪的存钱罐。
他无奈走进卧室，取下扳手塞回老爹身下的工具抽屉。
他翻出可转头的电推子，起身时顺便瞥了一眼老爹的维生参数：
心率62bpm，血氧98%，脑波δ段占比74%——深度昏迷稳定态。
正常。
转进换洗间，他对着镜子推发。
电推子嗡鸣，像困在玻璃杯里的蜜蜂，碎发落了一地，也落在脖子上。
然而他不在意，一边推一边算胡光头那儿能赊多少账，一边把自己也推成了光头。
发茬落在地面，拿洗澡喷头冲进水池，积成一片灰黄。
他开水冲掉，触感像冲走一堆干燥的苔藓。
处理完卫生，李维斯关上换洗室的门，找了套干净工装换上。
左肘有个补丁，是用报废测温线缝的。
走到沙发边：“我要出去了。”
女人盯着瑛视：“不要报警。”
李维斯嗯了一声，看向屏幕左上角。
确认显示着大大的氪日图标，辐照强度“安全级（0.1-0.3W/m?）”，今日紫外线指数2。
瑛视里，篮岳市的著名男主持正播报：“
古茶博士的失踪案仍在调查。
据悉，古博将军日前将前往情报之都海宴港，亲自展开调查。
专家分析，失踪或与‘云海低语’通讯项目的弦子通信实验有关……”
离自己太远了，没兴趣。
李维斯边想边走到门边，那些大人物的事儿，比氪星古文还难懂。
“那老头，能治。”
正在出门时，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
嗓音平静，像老爹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这算威胁还是示好？
李维斯停了一下脚步，没回头，轻声将门关上。
金属门框合拢的瞬间，他听见自己心里某个紧绷的齿轮，“咔”地松了半齿。
既然面对危险不能迅速离开——就像被磁力阱捕获的带电粒子——那就，随遇而安吧。
天性乐观的李维斯默默想，至少她没说伙食费AA。
不久后，他来到瑛熊耗材店玻璃柜前。
之前一路搜寻背包，终于确认惨痛地……丢失了……
指着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对胡光头露出真诚微笑：
“您看，我决定以您为偶像，以您为我的人生奋斗目标。”
胡光头噗噗吹着灰白的大八字胡，左边那撇比右边长3毫米，常年单侧咀嚼导致。
他那大鼻子上的小眼睛交织着一丝怀疑和很多丝自得：“说吧，这次又想赊多少。”
“一盒白瑛。五百贝元。”
看着胡光头心情不错，李维斯把原计划的三百提到五百。
胡光头小眼睛一瞪：“越借越多！你又要整什么狗屁新实验？”
“我在研究很厉害的灸录！”
李维斯也睁大眼睛，毫不示弱地盯回去——瞳孔距离六厘米，是标准聚焦攻击姿态：
“还有，我想给老爹换好一点的肌素。”
胡光头抱着双臂，无动于衷。
李维斯顿了顿，补上半句真话：
“家里来了个吃闲饭的。
呃……
很能打的那种！”
第4章 你听得到？
贷款，买到必需品，回家。
没人！
四处张望，走了？
四处找，最后找进厨房，还是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