氪晶纪元 第489节

  而学院区的学生聚集在公告栏前,把官方通告撕下来:

  “李维斯和宝路儿打虫,那是全球公认,北屿演唱会那些视频,现在都没有人证实是伪造,所以这就是阴谋,设计过的!”

  “李维斯要是虫奸,他救下来的那些平民算什么?虫族的饭后甜点?”

  市集卖菜的大婶一边剥着壳豆,一边和邻摊嘀咕:

  “你别说,宝路儿厉害我还能接受,毕竟大吟唱师就是高阶弦修,那个交际花叫什么,哦对缪莎杜蕾儿,怎么就那么厉害?我有点脑乱……”

  高档定制店漂亮的服务员则小声摸鱼:“缪莎啊,上次她还来我们这儿买过百合香水,手指嫩得像水豆腐,怎么看也不像能在这种场合,还能活下来的大女主。”

  所以说要不要相信,要怎么样相信,要相信什么,没有一个统一的答案。

  氪星从上到下,形成了两个认知的分水岭,一条无形的线,切开餐桌、切开工位,也切开夫妻的枕头。

  线的一边,是屏幕里循环播放的“真相”;

  而线的另一边,是记忆里那些无法被剪辑的瞬间:李维斯与虫族战斗的果决,在南域大陆救治伤者到晕阙的情境……

  但可以确定的是,无论是哪一方,都对失踪的宝路儿、龙女酒红、还有后面神秘消失的缪莎杜雷尔,对他们的下落,都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好奇心像野草,从舆论的裂缝里钻了出来,并且不可停止地不断疯长。

  已经有人在暗晶界悬赏他们的踪迹,赏金高到能买下一座小型城镇;

  也有南域人开始偷偷供奉他们的画像,画像前摆着新鲜的水果和未点燃的香,而这种行为被官方定义为“邪神崇拜”,但屡禁不止。

  但是无论好奇心多大,都比不上对被称为灭世主的李维斯好奇心更大。

  李维斯究竟去到了哪里?李维斯是死是活?

  没有人知道。

  但整个氪星的能量监测站,在他“消失”的第七个小时后,突然集体震颤了一次。

  北屿旧港的深海监听站最先捕捉到异常:

  一段两秒的绝对静默波段,叠加在常规晶频背景噪音之上。

  然而观测者都不是无械流,没人知道,这是兵解弦灾后遗留的“意识余响”。

  而就在同一刻,帝国饭店,跟着西川回到西银帝国的露茜玛,猛然按住胸前螺旋晶吊坠!

  瑛视中播放着李维斯为灭世主的证据,辩论声音在露茜玛的耳中变得虚幻。

  她极力捕捉着什么。

  意识里,飘忽神秘信息比以往更难追踪。

  终于逮住了,一个模糊的方型字符。

  露西玛忽然有一种直觉,以后这种模糊变幻的方型字符,可能会……再也捕捉不到。

  所以她将脑力极度压榨解读,而那字符中并没有包含之前的海量信息,她感觉到信息很简单,但是极其难以确认。

  露茜玛眼中的瞳孔,慢慢有淡淡的螺旋晶茫在旋转。

  这是她透支感应力的征兆。

  终于,她感受到了,感受到了字符中要表示的。

  氪星,三种不同的未来线同时存在?并且在同时进行?

  这是神谕吗?好像和以往的那种确定性的神谕,风格完全不同?

  她迷茫,她无法理解,但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露茜玛努力将自己的心绪镇定下来,然而心中却有一丝庆幸挥之不去。

  三条同时存在的未来线,基准条件之一,那就是:

  “他,没死……”

第602章 与星渊少女的交易

  长裙飘飘。

  伊婉琴娜缓步踏空,自冰熊天山浮空城最高观星台垂落。

  飘飘如仙,无声滑入银湖上空的雾霭。

  她以足尖轻点虚空,在空气中踩出一道道涟漪,如下阶梯。

  每道涟漪扩散至百米,让脚下方翻腾的磁暴云层骤然平息。

  这就是无分级的静界坠落,一般用于严肃场合,以示尊崇。

  而此刻步步踏下的伊婉琴娜,心中却无什么静界,心,有点乱。

  李维斯曾踏入虫族孵化地,在骨刺林立的深渊中与母虫谈判;

  而她伊婉琴娜,凤鸣流太尊,氪星第一战力,冰熊天山执掌者,却从未踏足此地。

  这是对李维斯的尊重。

  李维斯说虫族非敌非友,她信了。

  而今日,她来了。

  静静地垂落,不以主人或者征服者的姿态,她现在,是一个“问路者”的身份。

  为那个失联的弟子,或者说,为凤鸣弦波流存在的理由而来。

  银湖如镜,倒映浮空城的冰棱轮廓。

  湖心处,仿佛有无形的力量,让银湖的液体,流不进那道直径逾千米的垂直地洞。

  巨大的洞口边缘泛着幽蓝磷光,那是三足虫分泌的共生黏液结晶化,凝固成的琥珀。

  最后一批奶虫,约莫七千余只,正缓缓爬行。

  伊婉琴娜看着奶虫的眼神有些好奇,慢慢蠕动爬行的奶虫看起来很萌宠,通体乳白,柔软的背甲呈现半透明,腹下六对纤足不知道如何能撑起它们巨大的体型。

  继续往下飘落。

  伊婉琴娜注意到,天坑深处的奶虫在用触角触碰岩壁。

  每一次触碰岩壁,都留下微弱的弦波余韵,它们在向母巢献祭能量。

  周遭看起来祥和,甚至有点温馨,并没有之前想象的阴森感。

  好像这里的弦波韵律,能安抚人心。

  或者说,安抚在孵化的母巢。

  母巢就在前面,通往母巢的洞口泛光,周围没有任何警惕的虫卫,仿佛门口在为伊婉琴娜敞开。

  伊婉琴娜悬停于洞口三十丈外,长裙下摆随气流微微鼓荡。

  裙裾上绣着的凤鸣星图纹路悄然亮起,暗紫与银白交织,淡淡地呼应着地洞深处的脉动。

  这是伊婉琴娜在未交锋前的试探性共振。

  “您……终于来了。”

  声音并非来自耳畔,而是直接在颅骨内腔震荡,与凤鸣流的禁咒弦波不同,禁咒弦波更倾向于让你直接的知道,而这种方式,更像说给你听。

  只是直接说在脑域而已。

  暗金虫王自地洞阴影中升起。

  它没有行礼,亦未阻拦。

  它只伸出一节前肢,轻轻一划,一道暗金色弦障在伊婉琴娜面前展开。

  “人类太尊,我知道您的来意,母巢正在临界态,星渊少女已进入最终孵化周期。

  上一次为李维斯扫描云银晶模块位置,耗损本源三成,好不容易奶虫赶到,补了回来。

  如果再启动全星扫描……恐怕将导致虫茧崩解,新生断绝。”

  伊婉琴娜眸光未动。

  指尖却已悄然抚过腰间晶杖,这是她最早的晶械。

  她知道虫王所言非虚。

  星渊少女,是虫族唯一能跨越维度、以生命契约为锚点进行全域定位的存在。

  她与李维斯的契约,早在宝路儿演唱会之战后,完成了“本源弦子纠缠”。

  虽然距离越远,关联越弱;但一方濒死,另一方必承同等之痛。

  七日。一百六十八个小时。一万零八十分钟。

  她看过现场录像,看过李维斯兵解消失,她感知中李维斯是还活着的,也许是她传下的弦种的勾连,她确定李维斯没死。

  但她知道,每一分钟,李维斯都可能正在承受她无法想象的痛苦。

  每一秒,那缕命火都可能在她感知的边缘,悄然熄灭。

  可现在在这里,她不能逼也不能抢,更不能以“第一战力”之名,践踏一个文明的最后尊严。

  “我不求扫描。”

  “我只要确认他仍在氪星之内。”

  沉默。

  三秒,像三个世纪。

  暗金虫王复眼微缩:“但是……这仍需激活星渊少女的‘共鸣阈值’。而此刻,她正吸收最后一批奶虫吐纳的‘初生能流’。”

  它顿了顿,声线里第一次浮现出某种近乎哀求的情绪:

  “中断,即死。”

  伊婉琴娜忽然笑了。

  她未动用晶械,甚至未调动一丝无械流的外放弦力。

  只是轻轻一振衣袖。

  刹那间,一层薄如蝉翼的护体弦力罩自她周身浮现。

  它不撕裂空间,不扭曲法则,只是以无分级的绝对质量,将周围十丈内的能量结构,重新校准为“伊婉琴娜坐标系”。

  呅—咔咔咔—!

  一阵轻轻的脆响后,母巢通道的暗金弦障,如薄冰般寸寸龟裂。

  然后屏障就被覆盖了,像晨光漫过夜幕,无需争斗,黑夜自然退场。

  通道豁然洞开。

  地底深处,光晕流转。

  一座由晶簇与虫茧交织而成的圣殿中央,悬浮着一枚人形光茧。

  茧体半透明,内里少女闭目安眠,发丝如液态星河垂落,周身缠绕着七十二道光组成丝线。

  每一道,连接一组正在投喂能量的奶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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