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双S商会的废料处理记录显示，过去三年有十二批‘试验线废料’被运往同一个地点：南域诺兰矿区废弃的第七号矿洞。
但我们的人去查时，矿洞已被炸塌，残留的痕迹显示……塌方发生在两天前。”
西川放下烟斗。
“两天前。刺杀发生在第二天。”
佩洛佩洛吞咽了一下口水，险些呛到：“对，而且塌方用的炸药，是西银军方的制式炸药，编号批次属于……第一护卫队的装备库。”
西川站起身。
他走到墙上的氪星地图前，手指划过南域诺兰矿区，然后北上，经过西银永冻荒原，再向西，落在意马罗教廷秘境。
一条清晰的线。
他说：“有人在我们军队内部有棋子，级别不低，能调动护卫队的装备。”
“要清查吗？”
西川摇头，“不，一查，棋子就会藏得更深。让他以为我们还没发现。”
他调出赫尔曼刚发来的补充报告，关于那串Ψ-017-κ-Δ-9编码的深层分析：
“根据基金会内部编码规则，κ通常指‘实验对象为可操控的实体’。
而Δ-9实验组的研究方向，档案里写着：‘探索磁暴云弦力场，与人工弦力装置的共振耦合’。”
西川念出最后那个词：“共振耦合。”
他忽然明白了。
他轻声说：“晶弹不是用来杀我的，是用来测试的。
测试‘人工弦力爆炸’与‘云层弦力场’的耦合效率。
我的护罩、我的梭艇、甚至我的逃生反应，这都是实验数据的一部分。”
佩洛佩洛脸色有点难看，他觉得西川有点异想天开：“那……实验目的是？”
西川没有回答。
他调出氪星近百年的重大灾难时间线，与磁暴云能量周期叠加。
然后他做了个简单的数学计算：
下一个能量峰值，理论日期：约七个月后。
“氪星重生协议”执行完毕日期：约八个月后。
误差：一个月。
西川肯定地说：“他们在赶时间，或者说，他们在害怕‘氪星重生协议’成功。
因为协议一旦成功，氪星能量格局剧变，，某些依赖于这个周期的东西，会失效。”
“什么东西？”
西川说：“不知道，但艾达公主应该知道。”
然后他做了一件佩洛佩洛意想不到的事，他打开了北屿摄政王的公开联络频道，发去一条带身份的明码信息：
“聊聊？”
公开频道，其实等于留言，而且会被按号码分等级，西川这种等级，一般会高亮置顶显示。
接收方可以回复，也可以不回复，这不算正式外交沟通，适合于及时的沟通。
西川不是没有私人频道，但是目前两人之间的关系，直接拨打私人频道可能会被秘书婉拒，那就难看了。
几乎没等几秒，他收到了李维斯的回复：
“正有此意。”
很显然，李维斯旁边的那些女人们，都同意交流。
也许还包括佩洛佩洛一直头疼的那个莫妮卡，也同意两人的沟通。
通讯频道建立，加密等级：双方最高协议叠加。
屏幕上，西川和李维斯的脸同时出现。
没有寒暄。
西川先开口：“晶弹是实验产物。Ψ基金会Δ-9组，测试云层共振。”
李维斯：“我们知道。3.7Hz是载波，能引导能量。你们军队内部有棋子，炸塌了矿洞。”
西川：“第一护卫队，副队长以上级别。已经在监控名单。”
李维斯：“艾达公主联系我了。她说‘他们想喂饱云’。”
西川瞳孔微缩：“喂饱？用什么喂？”
李维斯调出一份数据：“磁暴云每次‘深呼吸’前，氪星会爆发大规模弦力能量释放，
战争、大规模工业事故、或者……相当于原核晶弹级别的爆炸。
能量被云层吸收，然后云层会‘回馈’用灾难的形式。”
西川沉默了五秒。
“所以刺杀是……投喂？”
李维斯说：“测试性投喂，测试晶弹爆炸的能量，有多少能被云层吸收，吸收效率多高。
你的护罩抵抗、梭艇规避、甚至民众恐慌，这些都是附加的实验数据。
之前的原核晶弹引发的数据流，他们一次也没有采样到，
包括竹家用原核晶弹清洗叛军首领，您在磁暴云中引爆原核晶弹，”
李维斯嘴角歪着笑了一下：“以及尼古拉列用人引爆原核晶弹，袭击伊婉琴娜太尊和我那件事。”
西川鼻子重重呼出一道气流，闭了闭眼。
他刚冒出这些想法的时候，也是觉得自己的思路清奇，清奇到抽象。
看来不是。
再睁开时，眼神冷得像极地冰核。
“下一个峰值八月后。我的‘氪星重生协议’会彻底改变能量格局，打断投喂周期。
如果算是更早的，是你不久以后的流放磁暴云计划，这已经算迫在眉睫的眼前了，
所以他们急了，要提前引爆矛盾，最好引发战争，战争是最高效的‘能量投喂’。”
李维斯点头：“所以他们要同时挑拨西银和北屿。
如果成功，两大势力开战，弦力武器大规模对轰，云层能饱餐一顿。”
西川问，“然后呢？饱餐之后？”
李维斯调出艾达刚发来的第二段信息：
“饱食的云会沉睡。但喂养者，能在沉睡的云里打捞‘残梦’，理论上能实现……任何愿望。”
任何愿望。
长生？力量？复活死者？重构现实？
或者……拯救氪星？
要真成的话，那代价简直秒杀放逐磁暴云和放逐氪星。
如果以代价来做叙事，民众知道的是无论自己的设计，还是西川的构想，对比起来，都是疯子行为。
民众之所以期盼近在眼前的两人辩论，那是只能二选一。
也就是没得选，都是极其疯狂的计划。
而这个第三方，如果叙事为：代价，不过是常规的人类战争而已，最多爆几颗原核晶弹，炸炸军队，炸炸首脑。
民众会怎么选？
代价，不过是战争而已么，肯定比不上他们两听起来就不靠谱的疯狂计划。
西川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所以是一群疯子，想用整个氪星的战争，换他们私人的愿望？”
李维斯说，“或者不是疯子，在他们的眼里，很可能我们才是疯子，
Ψ基金会的高层名单，我让肖雪拉查了。
二十七个理事，十七个是各国退休政要、财阀家主、皇室成员，平均年龄七十四岁。”
老人。
有权有势，但快死了的老人。
西川懂了。
“他们在给自己找续命药，或者……来生船票。”
李维斯直视屏幕：“所以，暂时休战？”
西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舷窗外。
暴雨中，矿洞废墟像大地的伤口，黑色的积水倒映着天空中翻滚的雷暴云。
他说，“合作可以，但我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共享所有关于Ψ基金会和云层周期的数据。”
“同意。”
“第二，艾达公主必须作为双面证人，提供内部信息。”
“她会同意——她弟弟的命，现在捏在基金会手里。她需要外力破局。”
西川顿了顿：“第三，抓到幕后主使后，由西银审判。”
李维斯沉默了两秒。
西川很聪明，关于云银晶，关于玉龙系列转换器，根本没提，因为他知道不可能将那些交给他。
然后他对西川说：“可以。但北屿要全程监督，并有权复制所有审判记录。”
西川点头：“成交。”
通讯切断前，李维斯突然说：“西川。”
“嗯？”
“你办公室有窃听器。左后方书柜第三层，那本《帝国军事法典》精装版，书脊里有纳米级弦力谐振器。”
西川表情没变：“我知道。今早刚发现的。”
“那你……”
西川说，“让它听着，有些话，就是要说给该听的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