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暗下。
意马罗帝国，教廷秘境，地下三百米。
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圆形大厅，墙壁由整块的青金石砌成。
大厅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三米的透明晶球，球内是氪星的实时全息投影。
十二张高背椅围成环形，坐着十二个披黑袍的人影。
他们脸上戴着白色瓷质面具，面具上只画着简单的符号：Ψ。
主持者坐在首位，面具上的Ψ符号是金色的。
他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嗡嗡的响：“第一轮投喂测试，数据回收完成。”
“能量吸收效率：41.7%，略低于预期。但诱导效应显著，西川和李维斯已会面，情绪波动数据已采集。”
第二席发言的声音苍老：“战争诱因播种进度？”
“西银军队内部棋子已激活，三小时后会‘意外’发现北屿十一冰熊在西银边境的‘入侵证据’，舆论发酵需三天。”
第三席是个听不出年龄的女声：“东玉龙竹墨王子那边？”
“已安排‘技术泄密’线索指向北屿。”
第四席，声音年轻些：“艾达公主如何处理？她已经开始向外传递信息。”
金Ψ沉默了片刻。
“她是重要的‘情绪样本’。十六岁时亲眼见证雪瑞国被云吞噬，幸存者创伤后应激障碍的长期观测对象。
她的挣扎、她的痛苦、她试图拯救弟弟的绝望，都是珍贵的实验数据。”
“但她可能会破坏计划。”
金Ψ说：“不会，她弟弟体内植入的‘惩戒锁’，还有七十二小时发作期。她不敢妄动。”
大厅安静了一会儿。
第五席突然问：“西川和李维斯交谈，是否意味着他们已经识破投喂计划？”
金Ψ笑了，面具下的笑声干涩怪异。
“识破又如何？所有选择都是阳谋。”
他挥手调出两个光屏：
左边是西川的脑波监测图：“焦虑指数87%，愤怒指数73%，但决策倾向依然偏向‘优先清除北屿威胁’。”
右边是李维斯的，数据来源不明：“警惕指数92%，怀疑指数88%，但对‘与西川合作’的抗拒指数高达79%。”
金Ψ声音显得轻松不少：“看，他们理智上知道合作是最优解，但情感上、历史上、政治上，他们互信的基础是负值，
别忘了，伊婉琴娜和李维斯以及伊芮娜被原核晶弹袭击，是尼古拉列策划，但实施者，在西银军校留过学，
所以，我们只需要轻轻推一把……”
他调出第三份文件：
《爱丽丝帝国流亡皇室联络记录》
“奥匈家族的老管家，昨天联系了西川，愿意提供‘北屿与Ψ基金会勾结’的‘证据’，条件是政治庇护。
而罗斯家族的私生女，联系了李维斯，说可以提供‘西银军方内部清洗计划’，条件是北屿支持她争夺家主之位。”
第二席问：“这么整是否有点过头了，一下好像全球都围着他们提供这样那样的信息，他们会信吗？”
金Ψ慢条斯理地答道：“不重要，只要他们开始调查，就会消耗资源、产生猜忌、埋下怀疑的种子。
等到真正需要联手的那一刻，这些种子已经长成了荆棘。”
他站起身，走到晶球前。
球体内的氪星投影，此刻正闪烁着十几个红点，那是“情绪热点”，代表大规模人群的焦虑、恐惧、愤怒。
金Ψ轻声说：“人类最有趣的一点，就是明知道该怎么做，却总会被情绪、面子、历史包袱拖累。
而我们要做的，只是给这些包袱加一点点重量。”
他伸手触碰晶球。
球体内的磁暴云模拟，突然加速旋转，紫色的流体中浮现出亿万光点，那是每个人类个体的弦力波动，微渺如尘，却汇成了云的呼吸。
“还有八个月多的时间，足够让仇恨生根，让恐惧发芽，让猜忌开花。”
他收回手：“然后，当云深呼吸时……”
“整个氪星，都会成为我们的祭坛，牺牲是会有一些，总比这两个疯子的狗屁计划要安全太多！”
“之后我们，将成为真正的末日救世主，可以……向神许愿了。”
大厅里，十二张白色面具在晶球的冷光下，泛着非人的光泽。
女声突然插入：“若是教皇和露西玛……”
金Ψ一握拳头：“那他们就也是异端！”
墙壁之外，教廷秘境高处的古老教堂里，
钟声敲响……
第589章 云上的原核晶弹环阵袭击
无论事件如何进行，前往教廷辩论的时间，还是到了。
恰恰在这个时间点，北屿大陆，以银椎公爵为首的有矿的贵族圈们，又闹出了乱子。
这一天，当李维斯还在凤鸣流宗门的总控室，与在皇宫的皇后肖雪拉视频商量如何平定乱子时，伊婉琴娜推开门走了进来。
后面跟着的是捧着新礼服装的酒红。
伊婉琴娜走到控制台边，手指隔空一点，通讯暂停键被按下。
“这里交给我来，你该出发了。”
李维斯站直身体：“还有玉龙三号，那是新的……”
伊婉琴娜毫不客气打断：“东玉龙科学家他们能在的都在，
竹稚雅公主在和莫蕾拉大师研究新的振动序列，你就不用操心了，图纸他们都研究两天了。”
酒红接话：“早去一天，修养好精神，才能跟西川团队好好较量。”
李维斯点点头，向伊婉琴娜躬身行了一礼：“师尊，那我们这就出发。”
“你们俩牢牢记住，安全随时是第一位，其他若有出入，都能想办法解决，遇事，先安全回来再说。”
“尤其是你，伊芮娜，遇到有突发事件，该动手时就动手，但不要只顾着莽上去冲杀，
而应该是利用别人对你莽的先入印象，伺机撤离。”
李维斯和酒红对视一眼，再次一起行礼：“明白，师尊。”
磁暴云越来越低，冰熊天山刺破云腹。
山体中，十二道银灰色锋芒垂直射出，云银晶外壳刮过冰石跑道，破空升起。
李维斯：“间距一千，入云，开盾。”
梭艇直接往上突破磁暴云，云上拖出十二道燃烧的尾迹，向西南而去。
旗舰居中。
酒红亲自指握舵盘，凤翼推进器低鸣震颤。
随行的宝路儿闭目，十一根淡金意识丝线从太阳穴伸出。
网，瞬间张开。
十一梭艇雁翅散开。
每艘艇内，脑使闭目融入宝路儿的意识网；
冰熊战士握着晶械盯窗，其他的克里特工指尖贴着屏幕，随时监看军方扫描。
伊婉琴娜的设计极致简洁：宝路儿为核，十一艇如一体肢体，攻守同步，阵成。
梭艇穿过北屿空域。
舷窗外暗红湍流滚动，细电弧噼啪抽打护盾，炸开蓝白火花。一路静得诡异。
驾驶员报：“野菊经济海域，无管空域。”
宝路儿骤然睁眼。
不对劲！
意识如尖针刺入磁暴云，触到一片整齐的波动。
“停！”她嘶喊，同时意识网传开指令。
十一脑使意识算力瞬间汇聚，扫描网半径暴扩至十公里。
扫描结果在共享视野炸开：网眼细密到能捕捉电子跃迁异常！
前方三公里，云层深处。
“后面还有！”
五百三十七个完全相同的能量签名。
玉白中阶强度，这么大的一个势力？
太奢侈了！
前后左右浮现的能量点，排列成完美的半球形包围阵。
宝路儿的尖叫与李维斯的命令在同一毫秒爆发：“埋伏——！！！”
“全队——撤！！！”
十二艇同时掉头。
动作整齐如一人操控的指尖玩偶。
但晚了。
磁暴云绽放出黑色的网。
暗红电闪的云层中，突然盛开五百多朵黑花，每朵花都是一具跃出的人影：
黑作战服，银面具，手执并非任何一国军方的制式晶械。
私兵！
他们跃出时机精确到令人发指，恰好卡在梭艇转向的力矩死点。
包围圈成形。
半径：一点五公里。
厚度：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