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仪器运行的低频嗡鸣都显得刺耳。
西川转过身，对佩洛佩洛说：
“去查三件事。第一，基金会Δ-9实验组的所有成员名单，尤其是已离职或‘意外死亡’的。
第二，东玉龙竹墨皇室去年向哪些机构授权过‘星核压缩’技术。第三……”
他略微停顿思索了一下：“第三，查双S商会过去五年所有的‘废品处理记录’。
重点是‘试验线废料’的去向，这种级别的实验产物，不可能凭空出现，必然有原料供应链。”
佩洛佩洛点头离去。
西川重新看向屏幕中的晶弹残骸。
无重力场中，焦黑的外壳缓缓旋转，像一颗死亡的星球。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年轻情报小组长时，读过一份绝密档案：
《关于磁暴云异常弦力波动：与生物神经活动相似性的初步观察》
作者：莱昂纳德·克劳斯，雪瑞国弦力生态学家，后加入“云语者计划”，十五年前失踪。
档案末尾有句用红笔标注的推测：
“如果磁暴云存在某种‘原始意识’，那么我们所有的弦力科技，都可能是在与它共舞，或者，在被它观察。”
当时西川觉得这是学者的呓语。
现在，他看着晶弹内壁那串Ψ-017-κ-Δ-9，忽然不确定了。
同一时间，北屿玉龙三建设号指挥中心。
莫妮卡的眼镜片上划过瀑布般的数据流。她面前的六块屏幕分别显示各种模拟分析。
那是宝路儿的多维意识网的分析投射，分析数据来源，是十一冰熊中的两人组，刚好在出事附近监控的采样。
“老板，有发现，有个3.7Hz信号，它不是‘附加’在晶弹能量波上的，而是反过来，晶弹能量波是‘依附’在它上面。”
李维斯走到她身后：“解释。”
肖雪拉调出类比图，就像……一条大河里漂浮着树叶。
我们以为是树叶在动，其实是河在流动。
3.7Hz是‘河’，晶弹爆炸的能量是‘树叶’。”
她放大频谱图：
“更准确说，3.7Hz是一种‘载波频率’，它本身不携带破坏性能量，但能‘搭载’其他能量，并精确引导其释放方向和时间。
技术上，这需要……”
伊婉琴娜接话：“需要先理解磁暴云的整体弦力场结构，就像要知道河怎么流，得先测绘整条河道。”
酒红问：“谁能做到？”
房间里安静了。
能做到的势力，屈指可数：
理论上有全球监测网的西银帝国气象局、有教廷秘境的高维观测设备意马罗教廷弦力学部。
还有有云层模拟超级计算机的东玉龙皇家研究院……
还有！
肖雪拉调出一份加密档案，权限标签是【北屿绝密】。
“三年前，我们在北屿南部边境捕获一名自称‘云游学者’的弦修。
皇室卫队是逮捕人，当时怀疑他是当时要造反的贵族送信人，所以做了审讯记录，
他疯疯癫癫，但说了一段话，被录下来了。”
她按下播放键。
扬声器里传出沙哑的男声，背景有呼啸的风声：
“……云在呼吸，你们听见了吗？
每十七年一次深呼吸，每三天一次小呼吸……
上次深呼吸是十五年前，雪瑞国没了……
下次是两年后，你们猜猜，谁会消失？哈哈，哈哈哈……”
录音结束。
肖雪拉说：“我们当时以为他是疯子，但现在看这个……”
她调出磁暴云能量波动的大周期图谱。图上用红圈标出几个峰值：
峰值1：三十五年前，东玉龙大旱，饿死三百万人。
峰值2：十八年前，爱丽丝帝国金融风暴，十万人跳楼。
峰值3：十五年前，雪瑞国被磁暴云吞噬，亡国。
峰值4：两年后……预测位置：西银帝国核心区。
肖雪拉说：“周期不是精确的十七年，误差在±1.3年。
但趋势很明显，所谓磁暴云的‘深呼吸’，与重大灾难有高度相关性。
而那个疯子说的‘下次两年后’，正好是……”
她看向李维斯。
正好是西川“重生协议”预定执行的最后期限。
也是放逐磁暴云计划的理论窗口期。
“巧合？”宝路儿小声问。
李维斯轻声答：“宇宙里没有巧合，只有尚未理解的因果关系。”
他走到窗前。
窗外，北屿一号磁暴云柱在夜空中缓缓旋转，顶端的云涡像巨大的眼睛。
“肖雪拉，查那个‘云游学者’后来的下落。”
“查过了。他在我们拘留所待了三个月，然后……
被意马罗教廷以‘精神疾病需宗教治疗’为由引渡走了。
接手人是教廷秘境‘心理学研究基金会’的医疗团队。”
线索又一次汇聚。
李维斯闭上眼睛。
大脑开始构建模型：
已知节点：
晶弹含Ψ标记基金会，3.7Hz信号能引导能量高级云层操控技术。
云层“深呼吸”周期与灾难同步，基金会引渡了知道周期的疯子后，控制信息。
假设连线：基金会在利用云层周期，他们需要测试“能量引导技术”，于是策划了刺杀。
为什么选西川？
因为西川的“重生协议”会彻底改变氪星能量格局，可能干扰“周期”。
为什么用双S的晶弹和无杀气引爆？
需要“不可追溯的凶手”，转移视线。
为什么留破绽？
可能是内部斗争，有人故意留下线索，让外部势力介入。
他睁开眼。
“莫妮卡。”
“老板。”
全息影像亮起，背景是某个数据中心的机柜丛林。
“你之前说，暗晶界关于‘刺杀西川’的任务，发布弦网地址伪装成北屿服务器，但真实源头在西银永冻荒原的数据要塞？”
“对，林哥兰岛。”
“那个要塞的租赁方是‘教廷文化遗产数字化基金会’，签字人艾达。”
李维斯问：“但艾达同时是Ψ基金会的负责人。她为什么用另一个基金会的名义租服务器？”
莫妮卡愣了下：“套壳？避嫌？”
李维斯眼神锐利：“或者……她在调查Ψ基金会内部的问题。”
莫妮卡调出艾达的公开行程：过去三年，她参加了十七次国际科研伦理听证会，
五次指控“弦力心理学研究被武器化”，三次呼吁“对高维观测技术实施国际监管”。
伊婉琴娜轻声说：“一个在内部吹哨的人，所以她被‘奖励’进了那么重要的教廷辩论裁判团，
名义上是荣誉，实则是隔离，让她远离核心研究。”
酒红皱眉：“那她为什么不直接找西川？西川正在查。”
李维斯：“因为西川是‘氪星重生协议’的推动者，而艾达的弟弟，是那个协议的公开批评者。她信不过西川。”
莫妮卡走到控制台前，调出通讯界面，输入加密地址和密匙。
三秒后，系统提示：连接建立。
通道加密等级：Ψ-Δ-9级。
对方发来第一条信息，只有六个字：
“他们想喂饱云。”
玄学！
第588章 当聪明人开始交换拼图
西银帝国，同一时刻。
佩洛佩洛冲进总统帅办公室，手里平板上显示着刚解密的情报：
“三件事，总统帅。第一，Ψ基金会第九实验组的前负责人，三年前‘因病去世’，
但我们挖出了他的医疗记录，死因是辐射急性中毒，辐射源标记为‘高维观测设备泄漏’。”
“第二，东玉龙皇室的技术授权名单里，有Ψ基金会，但授权日期是五年前，
这比‘星核压缩’技术公开发表早两年，意味着基金会提前拿到了未公开的皇室专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