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算个屁啊!
李维斯委屈呐喊:连弦力练习都没可能开始!
别说灰黑、灰白、银灰这些颜色越浅越高阶的弦修,自己连入门的纯黑级都不可能有机会!
麻痹感蔓延到胸口。
腹部绞痛,胸口火辣,呼吸像破风箱胡乱抽响。
但李维斯还没放弃!
从小到大,他都没资格放弃。
笑或哭都不放弃的坚韧,早焊进灵魂里了,那是老爹的教育。
他还在榨干每丝体力,燃烧每寸生命,奔向那栋楼——
五百米……四百九十米……四百八十米……
对距离天生敏感的他,目测计算着。
希望像手中沙,越用力去攥……就越少。
不能死!
发誓要挣很多钱治好老爹!
不能死!
没有老爹就没有活着的自己——报恩是生存意义,是这冷酷世界里唯一的热源。
麻痹感抵达脑部。
意识逐渐模糊,疼痛仿佛在退去……像沉进温水。
完了,幽闭开始。
一旦意识消失,就会成为“完完全全的幽闭亡者”。
脑部死得不能再透,不会有意外。
要有,那只能是奇迹。
还剩多少米?
算不出了。视线模糊,只能看见大楼在灰黑夜空中的巨大剪影。
夜完全降临,环绕星球的磁暴云把每一丝星光都挡在大气层外。
坚持!坚持!!
麻痹感向脑海深处一个点收缩——越缩越小,越缩越紧。
连最引以为傲的听觉,都开始出现幻觉……
因为李维斯此刻,居然听见头顶有人在吵架。
他还在木然挪动。
看不见也听不见的是——正头顶上方,两个脚踏浮空滑板的灰银司械,正彼此胳膊缠胳膊,大声对骂。
“七组的杂碎,你他妈会不会飞?!”
“你才他妈挡老子道!”
滑板底部喷射出刺目氪能辉光,烤得李维斯头发卷曲发焦。
意识消失前一刻,李维斯仿佛听见脑海里一声巨大惨叫——不属于自己,更像某种东西被烫伤的嘶鸣。
接着,身体渐渐……不麻了?
真诡异,临死前错觉都这么体贴
他还在跑。
而且越跑越快,越来越自如
体能诡异地迅速恢复,控制力甚至超过曾经的最佳状态!
大口呼吸,大步跨进大楼。
不敢等电梯,直接冲向楼梯——楼道里灰暗的辉光根本防不住幽影,但李维斯心里一点不怕。
他甚至有种幻觉:楼道里那些幽影,有点怕他。
一边狂奔,一边扯下脖子上的钥匙。
一边想:这一定是幻觉,人类只有被上身时才能感觉到幽影存在……
总之,到家就好!
开门,反锁,冲进卧室。
打开老爹睡眠仓的氪能灯光,打开自己的睡眠舱,熟练翻身而入——
咦?
舱里的氪能辉灯怎么已经亮着?
念头未消,一张脸猛地贴到眼前!
脸上,还流着几道新鲜血痕。
李维斯张嘴要喊——
一股大力捂住他嘴,坚决地把他后脑勺按向舱顶!
嘭!
好疼!!
他无意识地,神差鬼使地,舔了一下捂住嘴巴的……香滑手心。
这时候,延迟的剧痛才弥漫开来。
这双有着长长卷曲睫毛的眼睛……
真美啊。
绝对不下于竹稚雅……
绝对……
这是李维斯晕倒前,最后一个念头。
第3章 不速之客
李维斯睁眼,骤然发现自己居然和老爹躺在一起。
好在老爹的睡眠仓是老型号,金刚款,笨重宽大。
两米乘一米二,据说三年前已停产。
舱壁,是灰白色抗压聚合物浇筑,表面有三十七道细微划痕,那是七年来三百多次开合留下的时间刻度。
他没觉得不适。
心里反而泛起一种温热,像旧毯子裹住脚踝。
多年前,老爹还买不起独立舱时,就是和他挤这张两平米钢板睡的。
那时最大愿望是拥有自己的舱,能在内壁贴满星图海报。
所以他异常拼命地给老爹打下手,学接线、校扭矩、记每一颗氪瑛的波长阈值。
也亏得那时,学会糊口技艺。
回忆念头一闪。
下个念头,是害怕。
生存本能炸响,李维斯弹开舱门翻身下地,第一动作是反手关掉舱内氪能辉光。
电能0.8贝元/度,氪能?27.5贝元/流明时。
非常贵。
第二动作是扫视房屋。
没人。
他回头,盯住老爹睡眠仓底座下那个工具箱抽屉。
手稳得像钳台,无声拉开。
取出那柄32毫米口径的共振扳手,重2.4公斤,钨钢头刻着“瑛熊工坊-抗磁处理”的小字。
窜到卧室门边,动作轻如猫落。
昨天打晕他的绝对是狠人。
不管她眼睛多好看——瞳孔边缘那圈紫兰虹膜,在昏厥前一刻烙进视网膜。
女人,越好看越危险,老爹说这是人类共识。
身后落地毛玻璃墙透进晨光,氪日辉光铺满地板,让屋子纤毫毕现。
探头,左扫客厅,空。
右扫换洗室,看见女鬼——的背影。
李维斯第一观察结论:腿很长。
深灰紧身衬衣的肩线,精准地卡在三角肌中束,腰收得恰到好处,酒红色裤装衬出0.618的黄金臀腿比。
太高了。
目测赤足179公分,误差不超过±0.5。
这是他的职业天赋,靠这个吃饭。
第二结论:该怎么办?
老爹教导:入侵者,最短时间制服。
对,应该先……制服吧。
现状推演:一扳手敲向那截修长颈骨,击打点选在C4椎体侧突,力道需控制在不致死。
这样瞬时截断神经信号的程度——约12.7焦耳。
他指节泛白。
估算结果:突袭只需1.2秒。
但……他发现自己下不去手。
呃,真下不去手。
换洗间里,那静静玉立的背影慢慢抬起右手,抬至肩高,竖起小臂。
然后,比出一个手心朝后的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