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手。
李维斯指尖凝聚弦力,在镐头刻下皇室的冰熊徽记。
这些天,经过伊婉琴娜的特训,他无械流的控制力似乎上了一个台阶。
但是却又在无法控制时,会伤到自己。
伊婉琴娜可是在地穹界呆了很久很久,以她的见识,对无械流肯定相当有了心得。
但是对这种情况也没有好的办法。
现在就是无法控制的时候。
李维斯弦力“滋滋”往外冒,灼得指尖冒烟,留下淡淡的焦痕。
他眉头没皱一下。
这是给矿工们的敬意,也是给北屿的承诺。
“三天后,我在首都广场等你。”
递回镐头时,两人手指碰了一下。
托尔金粗糙的老茧刮过他掌心的焦痕,有点痛,但心里却猛地一热。
托尔金的手指抖了抖,紧紧攥住。
他回过身,将镐柄慢慢举起。
上面那个小小的会长,还带着微微的光芒。
托尔金将镐柄举到了最高处。
仿佛,举起了北屿矿工的明天。
激动的欢呼声骤然爆起:
呼吖!
第512章 神谕碎片
帝神大厦顶层,顶层办公室。
门无声滑开,又无声合上,丝滑流畅。
露茜玛站在门槛往里三步的地方,银色符文裙摆垂着。
西川感觉她那脸,比上回见面时更透明了些,呈现出一种贵族气质。
但露茜玛不是贵族出生,这谁都知道。
她是意马罗圣姬,纯洁如白。
就像她现在眼底的那层白,在摄人心魄和温暖抚慰之间,融合得天衣无缝。
西川没立即回头。
他食指叩桌面的声儿顿了一拍,再接上时,节奏就乱了点。
心绪不宁。
这段时间都是如此,也不知道是现在各国的局势无法掌控,还是其他原因。
露茜玛的到来,让西川正好想借助一下她那神奇的力量,诊疗一下自己的状况。
“圣姬殿下,远道而来。”
他这才转过身,声音再次稳定下来。
西银帝国总统帅的气场一下就铺开。
露茜玛下巴颏儿往下轻轻一点,动作很小:
“总统帅。”
她顿了一下,眼睛稍稍地眯了一点,盯在西川那正装封得严丝合缝的胸口。
西川原来并不喜欢穿这种类似军服的正装。
也许是因为在胸口那儿,曾经让螺旋晶的反噬撕出过伤口?
“旧伤……还疼吗?”
西川的瞳孔,微微地那么一缩。
他没想到她先问这个。
指尖无意识地摸过领口第一颗扣子,像在把那段炸裂的记忆重新封装进挺括的布料里。
“旧伤不疼,”他音调平直:“新伤……有点,只是一点。”
话音刚落,正装左胸布料底下,忽然渗出几缕淡淡的蓝光。
蓝光飘逸,一明一灭,像个活物偷偷喘气。
最近越来越泄露得多了,如果在场的不是露茜玛,自己可能会控制得更好。
毕竟一国之首,身体有什么异样,很可能会引起动荡。
不能泄露秘密,不过,很奇怪,从之前见了露茜玛,西川就感觉,什么都能让她知道。
一种完全看不到危险预兆的安全感,在这女人身上,西川能感受到。
他甚至将一本正经的姿态放松了下来,伸了个懒腰。
顺便将逸散的光线收回体内。
他咧了下嘴,笑意就停在嘴角绷着。
故意做出尴尬的假笑模样:
“教廷那边,最近的‘新伤’可不少。南域的信仰系统……换得顺手吗?”
露茜玛蜷在裙侧的指尖,轻轻往里收了收。
她想起教皇那日坐在骨质圣座里,沉默得像块墓碑;
想起忏悔室石壁上,沁出冰凉水珠的苦像浮雕。
露茜玛声音轻飘:“顺手得……像有人提前把道上的石子,都给捡干净了。”
她抬起眼,头一回真正对准西川的脸。
“总统帅,您支持我们‘任何手段’,我该道谢,还是该问——”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逼人起来:“您想要什么?”
西川没立刻接话。
他踱到窗边,背对着她,看窗外那低垂得几乎要压碎大厦尖顶的磁暴云。
灰黑翻滚,里头偶尔窜过一条惨白的电蛇。
掌心摊开,一枚拇指盖儿大小的神喻碎片浮了起来。
这是一种微信的记录晶械,或者不能说是晶械,就是一颗全息氪晶。
但是里面的晶维导路经过特殊的灸录,能记录潜意识信息。
甚至记录时,当事人自己可能是在睡梦中。
只要某种意识强度,侵入当事人脑域,引起周身弦力有规律、但却不可控的激荡时。
这种全息氪晶的记录功能,就会自动激发。
不管绑定持有者愿意不愿意。
这,原来是防止南域大陆梦修们手段而设计的。
一些特殊的梦修高手,他们会盗梦,偷走世俗人的财富,甚至可能偷走弦修的功法。
他们有个统称:南域嗅客弦修。
因此,为防嗅客弦修,这种晶片应运而生。
但最早发现全息氪晶能接收神谕的,当然是教廷。
教廷的第二代圣姬米兰蒂。
眼前,这块神谕碎片边缘迸发蛛网裂痕,表面那多臂獠牙的轮廓在幽蓝光里一扭一扭,跟活物似的慢慢蠕动。
“想要什么?”
他声儿轻得像一声叹出去的气儿。
“想要听清‘始’,究竟想对我说什么。”
碎片被他两指轻轻一捻。
“嗡——”
细密的震颤音炸开,看不见的波纹顺着空气爬过来,钻进露茜玛的耳道。鼓膜,被刮擦得都有点疼。
露茜玛锁骨下那枚螺旋晶吊坠不一会就烫了起来,她下意识一把按住。
指腹下的皮肤,瞬间被烙出一道螺旋状的淡金圣痕。
圣痕亮了几秒,才像退潮似的隐进肌理底下。
西川侧过半张脸,目光锐利,定定地盯在露茜玛那只按着心口的手上。
“圣姬殿下,您比我更清楚——”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用小锤子砸进钢化玻璃,又脆又沉。
“液晶残缺,神喻就会扭曲。”
露茜玛的呼吸,短促地乱了一拍。
她想起地底实验室,西川跪倒在地,胸口液晶裂痕蛛网般炸开的模样;
想起他醒来后,眼底烧起的那簇融合着狂热的火光。
也想起了他把那枚螺旋晶按进她掌心时,指节硌得人生疼,话却轻飘飘的:
“只有你能解开它的枷锁。”
现在,他又在要另一副“枷锁”。
“完整的液晶……”
露茜玛的声音轻得羽毛擦过生锈的青铜器。
“您是想做第七晶的……载体?”
西川没点头,也没摇头。
他只把神喻碎片,往她那边递了半寸。
碎片的表面,那些扭曲的轮廓线忽然化开。
线段急促地扭成一行断续明灭的模糊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