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一步一步，慢慢接近，直到二十米左右，
——一个对于高手而言，已是瞬息可至的危险距离。
身旁的机器人少女却不愿往前了。
她的足部推进器微微调整角度，做出了一个预备后撤的应激姿态。
“我，可以展示一次‘能量实体构筑’的原理，就像刚才你们见到的那样。”
望着同样警惕的两个人形，伊婉琴娜平静地抛出筹码：
“仅仅一次。”
林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老手，不好谈啊……
不好谈！
第479章 交易达成
喉咙，因为吞咽而压动。
吞咽，因为有口水。
能量实体构筑！
这五个字落入青年耳中的瞬间，他身后的少女机器人瞳孔骤缩。
她的数据流运算速度突然飙升了四百倍，机身甚至发出极细微的、高频的嗡鸣。
降频，不然会烧！
机甲内，林砚疾呼，将意识发送到茉那D智脑。
而他自己，激动之下心头一松，刚才他也担心无法交流。
看她们的服装，根本不属于他所认知的任何一个服装设计体系。
怎么说，为了生活，他也兼职过服装设计！
还是小有名气的手工服饰画师呢！
而且，驾驶着好像只在图书馆图谱中出现过的飞船，出现在这个拾荒者都不会轻易深入的区域……
她们根本不是本星系的人！
那就是不属于任何势力。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丧家之犬，各大势力得而揍之。
她们使用的力量，绝对不是暗能技，更不是机甲体系。
认真搜索脑海，也不是任何已知的科技分支。
这是用纯粹的陌生能量，编织出具有物理结构的实体！
好像，这样的能量体系更底层，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或许，也是打破那些技术壁垒的关键灵感？
极有可能，这，就是他和简绡理论推演中缺失的最关键一环！
酒红适时上前一步。
她没有说话，只是摊开掌心。
紫色的氪晶能量在她指尖流淌、编织、成型。
三秒后，她掌心悬浮着一只微型机甲臂。
五指关节灵活弯曲，肘部液压结构清晰可见。
能量在“骨骼”与“肌腱”之间流转如血。
仿佛那不是一个模型，而是一条真正活着的手臂。
次梁小甲甲，精装迷你版，李维斯送给她的维修晶械。
让你这土老帽见识见识！
“如果，你能提供更多的帮助，也许还有更多的交易。”
酒红试着说话。
嗯？
仿佛受李维斯声音天赋的残留影响，声带模拟这种陌生语言的发音，竟意外流利。
连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林砚盯着那只由陌生能量构成的、细节惊人的机甲臂。
转过头，又看向伊婉琴娜那双极美丽的、仿佛能洞穿一切却又平静无波的凤目。
他忽然彻底意识到，她们，真是天外来客！
这绝不是墨星系，甚至不是周边任何一个星域能有的技术路径！
如假包换！
他脸上的玩世不恭，终于彻底收了起来。
一种技术狂热者面对终极谜题的纯粹饥渴所取代。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他知道，自己正卡在理论突破的瓶颈期，他需要这个技术的原理刺激！
这甚至不是交易，是机缘！
而对方的急切，他也能感受到，
——那是一种被困者寻找出路的迫切。
“能量实体构筑……”他喃喃自语，声音发干，“原理……”
三秒后，他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的光芒。
像极了拾荒者在垃圾海最深处挖到了上古文明完整的核心数据库。
不，比那更亮。
溺者见木，道者窥天，就是这味。
而对方眼中深藏的、对“离开”的渴望，同样炽热，只是性质不同。
他一拍大腿，笑容真诚了八分。
保留的两分里，依然藏着商人永不磨灭的、对“风险对冲”的本能算计：
“不过得加一条——万一再碰到不开眼的掠食者，姐姐你得再用几次那‘眼神杀’，让我开开眼！”
林砚搓着手：“只是学习而已，学习学习！”
呵呵，他心里的小算盘噼啪作响：
有两个深不可测的高手“顺路”保护，这片混乱陨石带，接下来还不能横着走？
对他的计划，有免费的辅助！
伊婉琴娜望着那年轻人眼中终于燃起的、摒弃了浮夸的真正炽热。
那眼神里面有了她看得懂的、对技术甚至是“道”的追求。
尽管可能很粗浅。
重要的是，她看到了交易的确定性。
在这片前路未卜、危机四伏的星域，一个明确的、互有所需的交易对象，远比一群隐藏在暗处的“虚空拾荒者”更可靠。
评估完毕，确认可交易。
哎，身边的傻女孩啊，有必要冰冷着脸，都能透露出藏不起的焦急吗？
她微不可查地，唇角弯起一个比冰雪初融更细微的弧度。
这不是对年轻人的赞许，而是对她自己做出的、通向北屿归家路的第一步决定的确认。
伊婉琴娜故意将声音放得更冷，更严肃：
“成交。”
————
指挥所的空气比前线更冷。
不是低温，是某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临时搭建的合金板墙外，远处虫群移动时甲壳摩擦的“沙沙”声永无休止。
像锉刀，在所有人的神经上反复拉锯。
而板墙内，另一种声音，正在将这份寒意化成锋利冰锥。
“——程序！一切都是程序问题！”
说话的是米哈伊尔·罗曼诺夫公爵，代表后方十三家浮空城贵族联合体的特使。
他裹着雪貂皮镶边的厚重礼服，贵气十足！
脸颊红润，与周遭苍白憔悴的面容格格不入。
指尖一枚祖母绿戒指在昏暗的能源灯下闪着油腻的光。
呸！
那光芒晃得波波索夫将军眯起了眼，老元帅的指关节正捏得发白。
“摄政王阁下，我们深切理解前线的困难。”
公爵摊开双手，姿态优雅，缓缓踱步。
他的声音，还故意带着些意马罗留学回来的腔调，得像在沙龙里朗诵诗歌：
“但《北屿紧急状态基本法》第四章，第七条第二款明确规定，
任何跨浮空城的战略物资调动，必须经由元老院特别委员会审核！并获三分之二以上席位……”
“去你妈的三分之二！”
合金桌面发出沉闷的呻吟。
波波索夫的拳头砸在战区地图中央，将代表“虫族母巢”的猩红标记震得跳了一下。
桌角的能量电池蓝光闪烁，映着老元帅根根倒竖的白发。
他眼珠里缠满血丝，像头被逼到绝境的冰原熊：
“我的士兵在啃最后一块压缩口粮！维修兵在用虫族甲壳补梭艇的破洞！你他妈跟我背条款？！”
“将军，注意您的言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