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在机场工作了十几年,深知马畜生其人,这小伙子说的好像一点儿毛病没有。
“欠打也不能打呀!带回去!”
网络时代,消息传播超快,事发不到二十分钟,马旭升被暴揍的图片就传到了四面八方。
这一天,刚好是刘觉民和艾佳第一次约会的日子。
两个相互倾心的年轻人挽着手臂徜徉在大悦城里,不时彼此交换一个甜蜜的笑容,爱情的陶醉令他们情不自禁微感晕眩。
刘觉民美则美矣,心里也为好哥们儿感到着急:贺尘,赶紧的吧,搞对象倍儿美!
刘觉民此时还无法预料,贺尘后来头疼的可不是有没有对象,而是清华北大到底上哪个的烦恼,说出来比马旭升还欠揍。
第134章 练家子
贺尘自从上班,很少有睡懒觉的机会,尤其是当了警察之后,他和被窝的缘分向来比较浅,毕竟这工作性质相当之苦逼,就算是难得有个休息日,队里一个电话告诉你有临时任务,你也得乖乖爬起来去单位。
想闲莫当差,当差莫想闲,老祖宗传下来的俗语,无不包含着被生活毒打后总结出的血泪智慧。
正因如此,马伯谦特批他的这几天假期,难能可贵。
贺尘头天晚上钻被窝之前还在美滋滋的想:一觉睡到自然醒,去小区对面的早点部喝上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岂不美哉?
确实美,只可惜,是想得美。
这一夜,他一分钟也没睡踏实,只要闭上眼,就会有若干张面孔在眼前飘来飘去,氛围诡异,活像鬼片,
最先出现的是杨熙娜的脸,两眼直勾勾的看着他,也不见嘴巴动,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在耳边幽幽回响。
“你逮着害死我的人了吗?你答应我嘛了还记得吗?”
贺尘腾一下坐了起来,睁大眼睛凝视黑暗中的房间。
什么都没有,是个梦。
他擦了擦汗,轻轻呢喃:“我记着呢。”
直挺挺倒回床上,贺尘再次闭上了眼睛,心说杨熙娜不会再来了吧?
她无辜被杀,怨灵不灭,托个梦过来也正常,自己也表过态了,她该放心了吧?
确实没来,来的是个活的。
赵盈出现在了贺尘床头,目光复杂的注视着他:“救我的人是不是你?”
贺尘没有回答,只回看着她。
“你到底叫嘛名字?到底是干嘛的?你嘴里有实话吗?”
贺尘低语:“我不想骗你,我那是没办法。”
他又睁开了眼,发现还是个梦。
他把枕头扔到床脚,身体换了个方向,继续睡觉。
根据科学解释,做梦和大脑磁场有关,如果一个姿势睡觉总是做梦,调整方向往往会有奇效。
事实证明,科学并不能解释所有问题,因为刘雅姝又来了。
她站在刚刚赵盈站过的位置,静静看着贺尘,柔声细语:“我给你单独跳一支舞,好不好?”
贺尘:不好,我肯定还是做梦!
他翻身坐起来,把被子扔到沙发上,跳过去重新躺好,闭上眼深呼吸,心中默念:别来了,都别来了,再来我今儿晚上就别打算睡了。
入梦之人确实都没再来,来的是电话铃声。
贺尘勉强扒开眼皮望向墙上的挂钟,看清六点三分的读数后,肚子里无明业火升腾而起,抄起电话,连来电显示都没看,一夜没睡的起床气顺着话筒没头没脑甩了过去。
“大清早的有病啊!”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贺爷,对不住,打扰了。”
贺尘当即睡意全无,坐起来换了语气:“二爷,不好意思,大清早的有嘛急事儿?”
“有个事儿想麻烦贺爷:你在机场分局有熟人吗?”
“我没有,但我哥们儿肯定有,怎么了?”
“给我活鱼馆送货的小伙子昨天去机场货库提货,不知为嘛跟人打起来了,归了机场分局,我寻思着你要是有熟人,能不能托托关系说和一下把事儿解决了,早点儿把他放出来?”
“送货那小子面子够大的,竟然能惊动二爷?”
“不是他面子大,是他那儿的龙趸全市最好,我只找他订货,要是他被拘留了,耽误我的买卖儿。”
贺尘举着手机沉吟两秒:“二爷,你容我联系联系,尽快给你回话。”
“那就给贺爷添麻烦了。”
“介话可就外了,你等我信儿!”
挂断电话,贺尘迅速拨通了刘觉民的手机,可奇怪的是,响了十几声对方却没有接听。
“介货干嘛了?”
贺尘纳闷的盯着手机,猛然想到:昨天刘觉民跟自己提过要去跟艾佳约会。
“我靠,不会吧?那小子直接上垒了?”
贺尘感觉有些难以置信。
但事实恐怕更加让他难以置信:上垒成功的不是刘觉民,是艾佳。
两分钟,电话打过来了,刘觉民的声音听上去有气无力:“大早晨的有嘛事儿?”
贺尘奚落道:“大哥,马局是停咱俩职了,可你别忘了,案子还没结,专案组还没散呢,你现在就醉卧温柔乡?警惕性呢?紧迫感呢?刚才得亏了是我打电话,要是马局打的,够你喝一壶的!”
“你特么少扯有的没的,有话说有屁放!”
“我有个朋友,昨天在机场提货跟人打起来了…”
“福运海鲜批发部经理王赟对吗?”
贺尘愣住:“你怎么知道?”
“岂止我知道?当天全机场就都传开了,说有位义士当众怒打马畜生,给大伙儿出了口恶气,起码有三个老同事给我打电话说这事儿,大快人心哪!”
“要是他,这事儿我更得管了,我在水上支队的时候跟王赟就挺熟,你能给托托人吗?”
“没问题,就冲他打的是马畜生,这事儿我也得全力帮忙,九点,咱俩机场分局门口碰头!”
“好嘞!”
早晨九点,机场分局,靳凯办公室,他打着哈切看着眼前满脸笑容的刘觉民,和静立在旁的贺尘,拿起茶杯喝了口水。
“刘儿,不是哥哥不帮你,这事儿确实不好办。”
“凯哥,我知道这是给你添麻烦,无论对方要求多少赔偿,我们都能替事主做主应下来,只求早点放人。”
靳凯转着杯盖,头也不抬:“现在问题就在这儿——马旭升不要钱,他说他不缺钱,他就要告王赟故意伤害,把他送进去。”
刘觉民一怔:“凯哥,医院验伤结果怎么样?”
“介于轻微伤和轻伤之间,怎么界定,都能说得过去。”
贺尘和刘觉民脸色同时微变。
如果坚定为轻微伤,那么构不成故意伤害罪,只是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罚点款就能解决,最多最多,无非是治安拘留三五天。
可如果鉴定为轻伤,那就触到了故意伤害罪的门槛,结果就不好说了。
“凯哥,如果马畜生咬死了不松口,还就没办法了?”
靳凯摊手:“那可不?医院鉴定结论是独立做出的,我们插不上话,而且我要是没料错,马旭升既然下决心要把王赟送进去,他在医院里可不会闲着。”
刘觉民与贺尘对视一眼,都感到事情确实棘手了。
马旭升人品卑劣,瑕疵必报,此番被王赟在众目睽睽之下痛打,内心之怨毒可想而知,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靳凯忽然抬头看向贺尘:“兄弟,你跟王赟嘛关系?”
“靳队,他的批发部在水上支队马路对过,我们队的人常去他那儿买海货,就这么个关系。”
“你知道他是个练家子吗?”
“练家子?靳队,你为嘛这么说?”
贺尘很不解。
“那小子下手太有讲究了,别看打的满脸血糊糊挺吓人,实则连鼻梁骨都没折,全是皮外伤,没有十年八年的功夫,绝逼办不到。”
贺尘目视靳凯,缓缓摇头:“我真不知道。”
第135章 神秘急件
贺尘和刘觉民从靳凯处告辞离开,坐进车里,立即拨通了张京杭的电话。
“二爷,实在不好意思,挨打的那个恐怕不太好摆平,他在机场有一定的势力,最关键的人家是苦主啊,要是死不松口…”
“贺爷,不必说了,我明白,这事儿你不用管了,我再想办法吧。”
“王赟要是真被他告了故意伤害,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了的呀?”
“我知道,我知道,我问问别的朋友能不能跟苦主搭上话吧,你随时来吃饭我随时欢迎,只不过暂时恐怕没法给你做龙趸了。”
贺尘挂断电话,刘觉民重重锤了一下方向盘:“马畜生不但是个畜生,还是条疯狗!”
贺尘看他一眼:“发狠儿没用,他不管多不是东西,毕竟是挨打的,站在了理上,你以为都像你似的那么走运,偏偏拿住了马旭升的把柄?”
“那哥们儿也是,非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动手,真想揍他,哪天晚上找个没人的地方麻袋一套…”
“哎、哎,刘觉民同志,我提醒你一句,你是警察。”
贺尘拍拍刘觉民肩膀:“别意气用事,我猜,王赟是特意在大庭广众之下教训马旭升,偷偷摸摸打他?那还没效果了呢。”
“光为了出口气那不成傻子了?气是白出的?为了教训那么个东西进去蹲一年半载的值得吗?”
贺尘神情诡异:“也是啊,王赟又不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何必呢。”
“你…”
刘觉民脸唰的红了。
贺尘看着他的窘态哈哈一笑:“开车吧哥们儿,我总觉得这事儿还有后手。”
“能有嘛后手?刚才凯哥给咱看货场的视频监控了,王赟主动动手打人板上钉钉,这事儿翻不了案。”
“要不说你看事不仔细呢,你注意没注意王赟动手之前打了个电话?”
刘觉民霍然扭头,眼睛猛眨:“你的意思…”
“我嘛意思也没有,赶紧开车吧,咱俩的假期可又没了半天,我去二爷那儿坐坐,你也找你的小黑妞儿去吧,对了,我还没恭喜你哪,看意思昨天直通本垒打了?”
“你不长记性还是成心?那叫吉克隽逸同款荞麦肤色!嘛本垒打?你脑子里就那点儿事是吗?”
“你就说有没有吧?”
“管得着吗!”
他俩一番插科打诨离去后两小时,靳凯收拾好材料,开车直奔第三中心医院,他得去拿伤情鉴定报告,顺便确认马旭升的诉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