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尘实在坐不住了,他站了起来。
刘樱云淡风轻的笑笑:“你这是干什么?坐下坐下,咱们不过是聊聊家常而已。”
“您这家常怎么全是跟搞对象有关的呢?”
“你们警察的业务我不懂,你又不懂芭蕾,不聊这些聊什么?”
“芭蕾呀?不瞒您说,我还真略懂。”
“你懂芭蕾?”刘樱很是惊讶,“那你能大致跟我说说吗?”
“芭蕾起源于十五世纪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最初是贵族宫廷中的礼仪性舞蹈,后在十七世纪的法国走向成熟,十九世纪传入俄罗斯并达到艺术巅峰,核心流派有:意大利派、法国派、俄罗斯派,英国皇家芭蕾学派和美国芭蕾学派。”
贺尘有些口渴,四处快速望了望却没发现水,只好咽口唾沫继续说:“芭蕾传入我国是清朝末年,但真正得到蓬勃发展还是在建国后,我国的芭蕾基本师从俄罗斯学派,强调动作平稳、优美和自由宽广,作品表达重视人道主义思想和深刻的内涵,要求对情感的表达极为真诚。”
孙副主任及时为贺尘和刘樱送来两杯水,但刘樱视而不见,只是专注的听贺尘继续说。
“咱们天津芭蕾舞团建团于1992年,首演原创剧目是俄罗斯编导大师费加宁创作的阿拉伯古典风格舞剧《一千零一夜》,首位A角主演刘樱,也就是您,刘团长。”
最后一字落地,贺尘静静注视刘樱,不再说话。
刘樱极为认真的看了他几秒,缓缓抬起手,鼓起掌来。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公安队伍里竟然有一位芭蕾行家。”
“刘团您过奖了,我不是什么行家,只是把以前偶尔百度到的内容背下来了而已。”
“百度?背下来?刚才那些?”
刘樱难以置信:“你背了多久?”
“就...看一遍呗。”
“看一遍?”
刘樱几乎是在惊叫:“那么多东西看一遍能记住?你的眼睛是照相机吗?”
贺尘耸耸肩,浅笑不语。
刘樱大概是被震惊到无话可说,又开始鼓掌,倒弄的贺尘有点不好意思,抬头想要客气客气,却一下愣住:刘樱根本连胳膊都没抬。
可掌声清晰无比传来。
贺尘猛回头,看到了站在小会议室门口,正在优雅笑着拍手的刘雅姝。
第27章 不一样的脚步
刘雅姝缓缓走进会议室,向贺尘走来。
“无论你是芭蕾专家,还是过目不忘,总之,你不是个普通人,我这么说没错吧,贺尘?”
这姑侄俩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是自来熟,这才见第二面,恩人也不叫了,警官也不叫了,直截了当:贺尘。
大姐,咱俩有那么熟吗?
贺尘肚皮里腹诽,脸上丝毫不露:“刘小姐,如果你还要说什么感谢我的话,那就完全没有必要了,我是警察,我做的一切都是出于自己的职责,那天在火场里的不管是你、或者是任何其他什么人,我都会全力去救的。”
刘雅姝歪着头,表情看上去挺诧异:“我说要感谢你了吗?”
几个意思?
我那就是客气话听不出来?到你那儿真成应该的啦?
“刘小姐...”
“我的名字叫刘雅姝。”
“刘雅姝...”
“通常来说,警官对某人直呼其名,那就是要实施逮捕了,贺警官,我犯了什么法吗?”
“你犯了...”
在水上支队,贺尘有两大无敌,一是脸皮厚,二是能言善辩,能用言语挤兑得他无词以对的,目前为止只有两个人。
如果限定词为女性,刘雅姝是第一个。
贺尘索性不说话了:我等你出招。
“想必孙副主任已经提前说过了,我请你来这儿,是有件礼物想送给你,礼物就在这里,请务必笑纳。”
刘雅姝拿过一只四四方方、用红色绒布包好的镜框模样的东西,交到了贺尘手里。
她送我的这是嘛?
不会是她自己的照片吧?
心里想着,贺尘的手不自觉伸向绒布,却被刘雅姝阻止:“请你带回去之后再看。”
错不了了,就是她的照片!
在这儿当着她姑姑和孙副主任,还不好意思让我看呢。
贺尘心中暗笑,脸上一本正经:“无功不受禄,而且根据警纪规定,警员不能擅自收取礼物,所以...”
“贺尘同志,小刘送你这件礼物已经在市局报过备了,完全符合规定,你大可以放心收下。”
孙副主任适时的插话,倒让贺尘一时不知还能再说什么。
“那就谢谢了,可是我什么都没准备,没法给你回礼,这、这怪不合适的。”
刘雅姝淡然一笑:“没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也不是无功受禄,你是有大功,受之无愧。”
说完她低头想了想,抬起头:“刚才在大会上我情绪太激动了,举止失当,没吓到你吧?”
吓到?
你差点吓死我!
我们大毛儿就在后头坐着呢!
“完全没有,你要是不说,这事儿我都已经快要忘了。”
刘雅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但是我不会忘。”
说完,她转向刘樱:“姑姑,礼物我已经送完了,咱们走吧,贺尘也该回去了。”
刘樱含笑起身:“好的小姝,咱们走,贺警官,咱们互相留个电话吧,我和小姝怎么也得请你吃个饭表示感谢。”
“刘团长,吃饭就更没必要了,再说了,让两位大美女请我吃饭哪儿当得起呀?要吃饭也得是我请你们。”
“那你什么时候请我们?”
刘雅姝的话光速追到,贺尘被噎了一下。
靠!打蛇随棍上啊?
您可是真一点儿都不玩儿虚的!
“那个...十五号以后吧,我们十五号发工资。”
正常情理来说,和美女约饭没有开口就提发工资的,那不是露怯吗?让人家听了会怎么想?
但贺尘说的自自然然,因为他是真没把这个太当回事。
他尊重女性,但他一辈子最瞧不起的几种人之一里面,就包括舔狗。
哪怕面前站的是身材颜值一流的芭蕾公主。
刘雅姝眨眨眼:“你还要等发工资?”
“刘小姐,警察也得过日子,也得吃饭,还房贷,我们是工薪族,不等发工资等什么?”
刘雅姝回身走向贺尘,又歪起了脑袋。
“你今天不是刚拿到一万块钱奖金吗?”
哦,在这儿等着我哪?
贺尘哭笑不得:“好吧,既然如此,请记一下我的电话号码。”
“把微信也加上,我现在习惯用那个。”
互换了联系方式,刘雅姝目视贺尘:“亲戚朋友都叫我小姝。”
说完,她和刘樱一起飘然离开了市局小会议室,出门前,刘雅姝似是不经意的回头瞟了一眼贺尘。
贺尘低头喝水,装作没看见。
小姝?
叫你小婶都行,但下次不许不分场合往我身上扑,长得再好看也不许!
送她们出门后,孙副主任返回小会议室,坐在贺尘面前盯着他:“问你个问题。”
“孙主任您说。”
“刚才刘团长到门口的时候,你怎么知道来的不是刘雅姝?”
“不一样啊。”
“废话!我是问你哪儿不一样?”
“脚步声。”
“脚步声?”
孙副主任糊涂了:“她俩穿的不都是高跟鞋吗?走路声音不是都一样吗?”
贺尘缓缓摇头:“高跟鞋和高跟鞋不一样,穿高跟鞋的人也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你具体说说?”
孙副主任虽然长期负责行政工作,但他骨子里到底是个警察,刨根问底的探究精神始终都在。
贺尘端起一次性纸杯:“高跟鞋的材质不同,鞋跟粗细不同,鞋跟包裹的材料也不同,敲击地面时的声音就会不同;穿高跟鞋的人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步伐、步频千差万别,刑侦里不是专门有足迹专家吗?”
“足迹专家都是借助仪器设备进行分析,也不能纯粹单靠耳朵听啊?”
“嗯...能啊。”
“不可能!”
“可能。”
“谁能?”
“我。”
孙副主任像看个怪物似的看着贺尘:“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难道你的耳朵比警犬队的警犬还灵敏?”
“那不敢说”,贺尘慢条斯理的喝了口水,“肯定有几条比我耳朵灵的。”
孙副主任几乎无语:“你就是根据她们高跟鞋的不同听出来的?”
“她俩今天穿的鞋一模一样。”
“那你靠什么分出来的?体重?”
“她们两个人的体重都在四十七公斤到四十九公斤之间,步频和步伐也几乎没差别,我是根据她们落步的力量区分的。”
“体重一样的人落步力量还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