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老泪纵横:
“多谢青天大老爷!多谢青天大老爷啊!”
疯狂叩首,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
堂上另外两个人——薛家大总管和门子——脸色同时大变。
薛家大总管猛地扭头,死死盯着门子。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不是说这事能摆平吗?!
门子低着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被告!”
贾雨村声音忽然拔高,如雷贯耳。
“本官问你——薛蟠如今身在何处?如实回答。”
“上有天理,下有国法。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薛家大总管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开口:
“县太爷,薛蟠之案半年前就已结了。”
“这是当时的保呈,请过目。”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文书,双手递向门子。
门子接过文书的瞬间,薛家大总管又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恳求,有威胁,有暗示。
门子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就这一个动作。
薛家大总管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贾雨村接过文书,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冷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文书做得不错。上面居然还有三任知府的署名。”
文书往桌上一拍——
“三位知府大人,可真是好大的官威。”
薛家大总管浑身一颤,扑通跪倒:
“县太爷!这是当时出具的文书,绝无作假!”
“胡说!”
惊堂木炸响!
“堂堂应天府知县,怎可能出具如此荒谬的文书!”
“本官看你——根本就不想说实话!”
“来人!上刑!”
水火棍、夹棍拖上堂来,金属碰撞声令人牙酸。
薛家大总管看到刑具,双腿一软,直接瘫了。
“县太爷开恩!县太爷开恩啊!”
疯狂磕头,额头鲜血直流。
一旁的冯家老仆看到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
但却不是畅快。
反而眼中一抹恐惧与害怕。
“被告。本官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县太爷开恩……“
“县太爷开恩呐……“
还在嘴硬。
贾雨村的耐心,到此为止。
“行刑。”
两个字,轻飘飘的。
落在薛家大总管耳朵里,如同催命符。
衙役走到面前,夹棍泛着寒光。
“等等!!”
薛家大总管声嘶力竭:“小的招了!小的什么都招!!”
“说。薛蟠现在何处?”
薛家大总管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希冀:
“回县太爷……薛蟠正在赶往京城的路上。”
“送其妹薛宝钗进宫选秀。落脚在……京城贾家。”
他说这话时,余光一直在观察贾雨村的表情。
他希望这个金陵县令听到“贾家”二字后,能有所忌惮。
然而——
“这么说,薛蟠已经出了金陵城?”
贾雨村眼睛微眯,语气平淡得不像在问一个杀人逃犯的下落。
“……是。”
薛家大总管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哼!”
贾雨村猛然抽出令牌,狠狠摔在拐子面前!
令牌落地,声如惊雷!
“薛冯两家命案,皆因拐子而起!”
“此人拐卖幼女,丧尽天良,致两条人命惨祸,罪属十恶不赦!”
“依大乾律法——当处极刑!即刻验明正身,绑赴法场,明正典刑!”
“是!”
衙役拖着已经吓瘫的拐子就往外走。
拐子连喊都喊不出声,只剩喉咙里咯咯的响声。
贾雨村目光一转,看向薛家大总管。
“薛蟠心凶斗狠,纵奴仆打死冯渊。”
“依大乾律法——处以绞刑。”
“案下潜逃,当发缉捕文书,上报朝廷,令各地官府协同缉拿!”
“退堂!”
“啪!!”
惊堂木重重落下,余音久久回荡。
贾雨村拂袖而去,再未回头。
......
县衙外。
薛家大总管被人搀扶着走出衙门,双腿还在抖。
“大总管,这可如何是好!事情办砸了,太太不会放过我们的!”
“闭嘴!”
薛家大总管猛地转头,眼中闪过狠厉。
“今日之事,谁都不准说出去。”
“要是让老夫听到半个字——老夫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他想到方才在堂上把薛蟠卖了个干净,后背一阵发凉。
但事已至此,只能亡羊补牢。
“现在,立刻写信给太太。就说新来的知府已经审下了案子,让太太尽快赶往京城。”
“是!”
仆人转身要走。
“等等。”
薛家大总管眯起眼睛,一字一顿:
“你再以太太的口吻,给太太的亲姐姐——荣国府的当家主母,写一封信。”
“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她。”
“求贾家……救救咱家大公子。”
“是!”
仆人领命而去。
薛家大总管目送他离开,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冯家老仆正一步步走出县衙大门。
“呸!”
薛家大总管朝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低声骂道:
“不知好歹的老东西!”
拂袖而去。
而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