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了正端坐其中、强撑镇定的檀石槐!以及他的长子和连!
几乎是同一瞬!
弓弦哀鸣声颤抖响起!
数支羽箭,从下方极为迅猛,齐齐飞出!几乎是从不同的角度,朝着那檀石槐的头颅、身躯灌入!
锵!
头骨碎裂声瞬时响起!
红黑色的鲜血,几乎同时溅射而出!
檀石槐满眼骇然,他的面上,正好交叉插满了两只羽箭,鲜血顺着羽箭渗出,几乎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檀石槐浑身无力,倚靠在王座上!
砰!
他头上的玉冠。
由于失去了支撑,一下子便跌落在地!碎裂成数片!
瞧得这一幕。
小丘上的所有人,几乎是凝固了一般,迟迟没有动作。
直到成廉面上狂喜,不顾腹部的伤势,连忙上前,扑在了檀石槐的身前,硬生生地将他的头颅砍下,提在手中。
成廉高高举起,厉声嘶吼!
“檀石槐已死!”
时间仿佛才再次归来了一般。
“王!”
数十的鲜卑武士,双眼通红,低声嘶吼。
而那一直被檀石槐护着的和连,望着成廉手中的头颅,率先意识过来,自家父亲已经死去,他宛若失去了气力一般,浑身发软,满脸惶恐。
紧接着。
看到了地上破碎的玉冠,这和连似是又想起了什么,他的面上浮现出了一抹笑意,他几乎要欢喜得大笑了起来,只是强行忍住。
“护我走!”和连厉声冲着余下的鲜卑武士高喊,同时踉跄着,朝着外处逃去。
“我是下一代鲜卑王,快护送我走!”
“只要我活着!咱们鲜卑就有希望!我要回弹汗山!”
原本还想着去夺自家王头颅的数十鲜卑精锐武士,听得这和连嘶吼,满脸挣扎,挣扎好久,这才连忙护送着和连逃去。
随着这和连的迅速离去。
这几乎算是鲜卑人扭转战局的最后一个机会,也就此丧去。
望着这数十的鲜卑武士迅速离去。
一直撑着一口气的成廉,浑身瘫软,跌坐在王座附近,抱着檀石槐,和那檀石槐的尸骨倚靠。
同样浑身是血,也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的韩当,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奔向了那王座后立着的绣着似马似鹿的大纛。
他用力挥砍手中的环首刀!几乎要将环首刀劈砍得发卷,断裂!
终于。
大纛极为粗壮的木杆,终于断裂!
那象征着鲜卑王身份,鲜卑王所在的大纛,那一直飘扬在这处的旗帜,就此跌落在地!
头颅被砍杀,大纛跌落!
无论是生理意义,还是政治意义上来说,这纵横一时,被称作一世雄主,横压了整个鲜卑族,险些覆灭三路汉军的檀石槐,终于离去。
瞧得小丘上发生的事情。
下方。
吕平缓缓收弓。
他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侧一同射箭、却故意不往脑袋射的程普、魏越两人,以及毫无察觉、此时尚且欢喜不已的吕布,轻笑一声。
而后。
吕平面上激动,高高举起手中的长弓,用鲜卑语,厉声高吼。
“檀石槐已死!丢下刀兵!降者不杀!”
他的周遭。
原本随他而来,足足有两千骑兵、一千歩卒的汉军,此时正剩下了数百之数。
就这数百之数,好不容易活下来的汉军,同样是面上激动,双眼通红,高举着手中的刀兵,随着吕平一般,厉声高吼。
“檀石槐已死!”
“丢下刀兵!降者不杀!”
种种的声音,自小丘处激动的汉军们开始传开,朝着四周之地,扩散开去。
无数侥幸活下来的汉人,高声用鲜卑语,不断重复!
随着檀石槐身死、和连逃走的消息传出。
纵然大多数鲜卑骑兵,不可相信这个消息,甚至他们觉得,他们马上就能获得胜利了!
可是...当他们扭头,瞧得小丘上,那一直矗立在彼处,头戴玉冠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那一直飘扬着的大纛,也折断在地。
小丘之上,什么都没有了!
取而代之的,仅剩下的,则只是几个汉人的身影罢了!
瞧得那处身影真的消失,无数鲜卑人,顿时失去战力,甚至当场泣涕,仰面高吼,悲声恸哭。
他们的王,死了。
鲜卑族唯一一个将他们当作人看的王,死了。
第103章 战后反应
最外层。
重重鲜卑骑兵的包围中。
原本靠着两千汉骑,统帅万余杂胡骑兵,拖延这数万鲜卑骑兵的公孙域,此时已然有些力竭了。
两千汉骑只剩下数百,六千乌桓精骑,只剩下两千,而本就战力薄弱的数千杂胡骑兵,此时更是仅仅只有数百!
余下的要么身死,要么逃散。
眼瞅着。
与自己纠缠已久的七八千鲜卑骑兵,在那东部鲜卑大人的带领下,缓缓后走,似乎是要调整状态,准备最后一波,朝着自己冲杀。
身侧残存的不到三千的骑兵,很显然,阻挡不住对方的冲锋。
这领军的公孙域,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他缓缓地挺直腰板,伸出手,将自己头上的头盔扶正,整理自己的甲胄。
在一切做好之后。
他手中紧握长刀,缓缓打马,准备带领最后的数百汉骑、两千乌桓精骑,做最后一次挣扎。
为小丘处的吕平,再多纠缠几分。
只是...
出乎他的意料,前方,那群缓缓朝后方撤去的鲜卑骑兵,此刻竟然是真的后撤,而不只是调整状态。
鲜卑骑兵如同潮水一般,缓缓退去。
“怎么回事?”
公孙域喃喃一句,他的心中已然浮出了一个猜测,只是不敢确定。
“难不成...”
就在他思索不已时。
他的耳畔。
重重的汉军呼唤声,终于传来。
“檀石槐已死!”
“降者不杀!”
听到这此起彼伏,声音愈来愈大的呼唤。
这年岁已大,足足五六十岁,发须早就尽白的公孙域,愣怔了一瞬。
“檀石槐死了?!”
他茫然环顾。
他的身遭,一众跟他从幽冀之地过来的精锐骑从们,此时早就死伤大半,能完整站着的汉骑,也不过百十而已。
不过是一场大战,一众乡人故旧,死伤殆尽!
几乎是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
这年纪大了后,便颇为感性的公孙域,眼眶顿时便红了起来,只是强撑着,没有落泪。
他认真地看向身侧,一个长相与他毫不相似的年轻小将。
“我儿。”
“我等这番,算是欠了那吕子秩一条命。”
“我没多少日头可活了,倒是你,日后见得了那吕子秩,定然要礼让三分。”
“要不是那人舍命杀了檀石槐。”公孙域轻声叮嘱道。
“咱们这一群幽州人,怕是没几个能活着了!”
这年轻小将,环顾四周,心中后怕不已,同样神情凝重,重重点头。
“度,晓得!”
停顿了片刻。
竖起大旗,开始聚拢自家散落在外的兵卒后,这自称是公孙度的年轻小将,又是开口。
“父亲。”
“这吕子秩领军杀了那檀石槐,这是何等的功劳?”
他小心翼翼地发问。
“能封侯吗?”
封侯这二字一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