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说。”
“教览去打头阵,又或者说是,教那近来名声颇大的吕平吕子秩,率领着他麾下那两曲五原劲卒,去作前锋。”
“以此谋求一线生机!”
......
对于这汉军大营处的发生的一切,正处于西部鲜卑聚落的吕平,一无所知。
他正立在高处。
看着自家麾下的部曲,分为两部。
一部以杂胡为主,挖了一处大坑,同时,将大批的高于车轮的男子,尽数聚集而来,驱赶进入,放箭射死。
至于妇人,以及低于车轮的,则是一律将拇指砍掉,免得日后有能力报复。
这一番命令下来。
这群杂胡们无不黑着脸,背后破口大骂,毕竟吕平先前劫掠、混好处的时候,不教他们下场,现在需要得罪人了,这才教他们去做!
只是碍于汉军虎视眈眈,而那同样是杂胡,却跟格外积极的乌尔驴、轲比能又抢着去做。
惹得这群杂胡反抗都聚拢不在一起,不得不去跟。
一时间。
哀嚎声,厮杀声,求饶声,接连起伏。
至于另一部。
则是大批的汉军,他们提着易燃物,分发在这片绵延数百里的营帐,而后,不过是吕平的一声令下,一把火起。
层层的营帐,便都轰然燃起,绵延数百里。
一时间。
丛丛的火焰,窜天而起,直直燃尽了半边的天穹。
瞧得火焰吞噬了他们居住的家园。
那群鲜卑妇孺们,顿时便嚎啕了起来,好不容易才老实下来的,此刻便又暴动起来,手无寸铁,宁肯受伤,也要去扑咬。
惹得那群杂胡们,一时又死伤了不少。
瞧得这一幕。
立在高处的吕平、成廉、程普等人,吕平、成廉面无表情,至于那程普,倒是时不时地看了吕平两眼,神情复杂。
是的。
不过是两日的功夫,这程普程德谋已经在吕平的帮助下,收拢了部曲,当上了假曲军候了。
先前那李弘老老实实地,没有闹什么幺蛾子,在加上位处大军,吕平考虑诸多,也就未有动他。
这一次,他刚闹出点动静,当日晚上,便淹死在了鲜卑人的粪坑中。
据跟他同住营帐的亲信所说,是半夜太黑,李弘如厕时不小心失足,掉入了进去,挣扎了好久,口鼻间,俱是粪便。
当然。
真正的原因,已经没有人去追究了。
毕竟,李弘手下这几屯,除却了几个亲信死忠外,大多数本就是九原人,是听过吕平的名声的。
再加上吕平给钱给的大方,很轻易地便收拢了他麾下的这群部曲,人心都归吕了。
哪里还有人会去追究呢?!
而在听说了李弘的死亡后,那收了李弘金饼、被贬为了大头兵的魏续,更是害怕的,这几晚宁肯憋屎憋尿憋死在裤裆里,都不肯夜出营帐。
生怕吕伯脑袋一热。
就教人把自己也按在粪坑里面,一口给呛死了。
第93章 进退两难
“你是说。”
“中郎将说让我即刻赶回?”
“他可曾交代了有甚么事情要去做?”
丛丛的大火燃起。
无数妇孺、杂胡的喧嚣声,若隐若现。
一处位于上风口的空地,十数军将立着,迎接那田晏派来的使者。
面对这忽然到来的使者,听罢了他的言语,吕平微微皱起眉头,心中有了些许思量。
“应当是有。”那使者不卑不亢,缓缓开口。
“不过中郎将并未告知在下,只是说要教您尽快带人返还。”
吕平留下了使者,使人带着他先行歇息。
望着那使者的离去。
这新上任假曲军候的程普,缩在人群之中,默默观察着,准备一言不发。
只是...出乎意料。
原本他想象中,会开口主持的吕平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而随着吕平的视线停留,都不须得了谁的叮嘱,成廉,吕布、宋宪等军将,此时格外默契,齐刷刷地盯向了自己。
这群九原悍将们,望向程普,神情各异,或是笑而不语,或是稍带赞赏,或是满脸冷意,又或是嗤笑不已...
程普满脸愕然,来回扫视。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吕平身上,欲言又止。
“德谋。”与这程普关系稍近一些的成廉,面上轻笑。
“你有什么想与司马说的?”
“就是!”曹性满脸不耐烦,嗡声道。
“你这汉子,有什么就说!莫要遮遮掩掩的!”
吕布更是满脸冷意,倚撑着只长槊,立在高处,用鼻子来瞧这他以为是夺了自己曲军候之位的程普。
瞧得众将神情。
程普心中晓得,自己不说些什么,展示一下自己的能耐,这一茬多半是过不去了,毕竟...自己刚来,也没立下什么功劳,便先于众人,升为了假曲军侯。
有吕平在前压着,这群悍将们,表面不敢说些什么,但暗地里,估计与先前的军中袍泽一般,早就蛐蛐了自己一遍了。
什么龙阳之好,什么白面汉子之类的言语...
如此想着。
程普深吸了一口气,收敛面上神情,上前一步,抱拳低声道。
“司马。”
“普认为,此番中郎将招我等回去,是要教我等去送死!”
不过是一句话。
石破天惊!
惊得那正撑着长槊立在高处,瞪着程普的吕布,手中长槊一歪,脚下踉跄,险些便栽倒在地。
成廉、曹性等人,更是满脸惊异,连连瞪大眼睛,看向程普。
“德谋,如何得出了这一结论?”吕平眉头一挑,继续追问。
随着吕平发问,众将也都是尽数看来。
程普咬牙,又是开口。
“从这西部鲜卑的驻地,尽是老弱妇孺,便可以看得出,青壮多半是被那鲜卑王檀石槐给抽调走了。”
“而算算时间,咱们已经出塞了有月余时间了。”
“其他两路的消息,一点儿未有传出,这便足以说明,其他两路,或多或少,出了甚么问题。”
“此番回去。”
“无非是主动迎战,又或者是为了保留有生力量,主动逃走。”
“若是战,面对实力大增的鲜卑骑兵,无非是赌一线生机,全军都要死,何况于我们呢?”
“而若是逃,自然需要有人断后,而且,断后这一支军队的实力,还不能太差,否则便不能起到断后的效果!”
如此说着。
这程普的腰,微微弯下,但是他面上的神情,却是越来越自信。
“而放眼全军。”
“正好有一支声名远扬,悍将极多的军队,符合这一条要求,更巧的是,那为首的那将领,正好还与咱们中郎将有着些许矛盾。”
“司马觉得,这支军队,会是哪一支呢?!”程普的嘴角微微勾起。
就在大多数九原悍将们,仍旧满脸愕然的时候。
面对程普的设问。
吕平忽的笑了,他伸出手,先点了点自己,而后又扫指了一圈在场的诸将,笑着开口。
“那不就是我等吗?”
瞧得吕平发笑,看起来考核自己这一关,差不多算是过了,程普这才松了一口气,同样赔笑,跟着点头。
笑着笑着。
吕平面上收敛,语调有些发冷。
“既然九死一生。”
“那德谋,可有何教我的?!”
程普顿时愣在当场。
......
“我月前听说,你们这儿有个曲长,颇有能耐,仗义疏财,名声颇大,还曾以两歩卒,便大破过数十骑从。”
“据说...还有个绰号,叫做破家从事,好像是当过甚么从事...”
“你们晓得不晓得?!”
就在吕平被田晏召回之时,那被隐隐看管起来了的刘备,却是好奇地拉扯了几个军汉,打探了起来。
被他拉扯的一并州汉子,满脸疑惑。
“曲长?”
“咱们这儿,哪里有你口中这般豪奢的曲长?我怎么不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