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儿怎么是吕布啊?! 第88节

  田晏强行止住话头,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眼前这行了数百里,只为来报信的年轻人,他面上强挤出了一抹笑容。

  “对了。”

  “你这汉子,舍命奔赴数百里,传来了机密消息,也算是立有大功。”

  “姓名如何?”

  尽管一时心乱如麻。

  这身为名将的田晏,还是强装镇定,询问这大耳朵年轻人姓名,一来稳住军心,二来,也好顺手收买人心。

  听得这话。

  纵然这大耳朵年轻人不是为了求赏,但他还是面上一喜。

  年轻人连连挺直腰板,高声而道。

  “刘备,幽州涿郡人,师从大儒卢植,乃中山靖王之后!”

  “中山靖王之后?!”

  此言一出。

  无论是田晏,还是在场的军汉,甭管心中先前在想些什么,此时尽是身形一紧,连连坐直。

  众人尽数收敛神情,朝着这自称是刘备的年轻人看去。

  ......

  “都走了吧?”

  “什么中山靖王之后?原来不过是个没落的支脉罢了。”

  “刚刚那刘备一句师从卢植,再加上这一句中山靖王之后,倒是差点儿唬住乃公!”

  使人送走了大片的中层军汉,以及那吓人了一大跳的刘备,只留下了几个亲信将领后。

  这坐在主座的田晏,忍不住骂骂咧咧了起来。

  说着。

  瞧得这一众被自己留下的将们,只有那渤海高家出身的高览,与自己是一般的神情。

  而其余军汉或是没听懂自己为何骂那刘备,或是尚且沉浸在鲜卑大破两路的惊惧中,紧绷着身形。

  田晏愣怔一刹,这才笑着开口,给众将们解释道。

  “不是我要骂这刘备,你们可晓得,中山靖王之后有多少个?!”

  除却那高览外,大多数将领,尽是茫然。

  “那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属实是不值钱!”田晏笑着开口。

  “至于晏说他唬我,属实是那卢植的名头太唬人了,那卢植可是古文学派的大儒,在雒阳有大批的簇拥,现任尚书令。”

  “单单是中山靖王倒是不值钱,加上这卢植,晏这才留心了一二。”

  “若不是其人说,其人只是碍于卢植与他是老乡,这才教族中赞助,拜入卢植门下多读了几年。”

  “晏说不定还真会以为他是甚么大人物呢!”

  说到这里,田晏面上发笑。

  惹得在场的一众军汉们,也是终于笑了起来,原本紧绷着的情绪,渐渐舒缓。

  众人笑罢。

  场面不过是沉默了片刻。

  便又有亲信的军将,面上浮出担忧,上前一步,低声发问。

  “中郎将,毕竟...那两路已经都败了。现在北上的三路,仅剩下咱们一路了。”

  “咱们要如何是好?!”

  “能如何是好?!”田晏面上镇定,冷笑开口。

  “唯有一个字。”

  “杀罢了!”

  “当年在凉地,远比今日还要危机的情形,晏都挺过来了,又何须惧此?!”

  “传我令下,封锁消息,将那刘备看管起来,莫要教底层的军汉们都晓得了其余两路的消息,扰乱军心。”

  “趁着这群鲜卑人,还没来得及彻底消化此次战果,召回吕子秩所部。”

  说着,这田晏眼中闪过了一抹狠厉。

  “全军东进,大破鲜卑!”

  “只要咱们胜了,这一仗,咱们还能有挽回的余地!”

  此言一出。

  瞧得自家中郎将这般镇定,一众军汉们顿时也是振奋起来,连连点头,便要朝着外处走去,执行军令。

  见得这几个亲信将领也都出去了。

  田晏这才收敛面上的神情,他低叹了一声,冲着身侧的高览嘱托了一声。

  “敬志,快扶我起来。”

  在一侧听得入迷的高览,面上一惊,连连上前,搀扶起田晏。

  直到他触碰到田晏后,他这才发现,这一直保持镇定若然,甚至还能主动开玩笑,开解众人情绪的中郎将。

  此时竟然浑身是汗,身形发软,站都站不起来了!

第92章 精致利己

  高览搀扶着田晏,在营帐中来回走了几圈。

  等得田晏好不容易从高压中缓和,喘过来了一口气,能自己站起后,高览这才松手,就立在一侧,看着田晏状态恢复。

  高览毕竟是世家子出身,无论是出身、见识远比那几个亲信将领好得多,也要远比他们聪明的多。

  此时。

  见得田晏好不容易恢复过来,他这才轻声开口道。

  “中郎将。”

  “你这是觉得自己必死无疑,便要带着我们去送死吗?!”

  “以我们数万人的性命,为你一人谋取一条生机,中郎将真是好谋划!”

  此言一出。

  田晏心中大骇,他腿上一软,险些便要再度栽倒在地,只是高览眼疾手快,不等他栽倒,便又是迅速搀扶而上。

  “敬志在说什么?”

  田晏有意离开这被天子派来的高览,只是碍于腿上发软,挣脱不开,他这才放弃挣扎,面上强挤出一抹笑意。

  “晏怎么有些听不懂?”

  这高览自从跟在他身侧后,从不多言,做事又稳妥的很,瞧起来忠心耿耿,一直以来,都颇得他信任。

  都快教他忘却了,这是天子的人,而不是他的人了!

  “中郎将莫非真把览当傻子呢?!”高览面上平和,温声开口。

  “览打过仗,是知兵的。”

  “那刘备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若是单打独斗起来。”

  “匈奴中郎将、乌丸校尉两路兵马,都打不过那已经聚拢了鲜卑中、西、东三部,控弦数万的檀石槐。”

  “等得他们大规模披甲,以大胜之姿提兵来犯。”

  “咱们如何能敌?!”

  “如何不能敌?”田晏强撑着面上神情,企图辩解两句。

  “晏刚刚已经说的极明白了,可以趁着...”

  只是...

  不等他开口,高览便又是温和开口。

  “中郎将不须辩驳。”

  “览晓得田中郎将心中如何作想的。”

  “大抵不过是,你本身便有罪,就算是成功带着咱们这一路汉军活着回去,由于未立战功,你也得被下狱处死。”

  “既然活着回去也得死,为何不拿着这数万大军,拼上这一把?”

  “万一胜了呢?”

  “这样田中郎将就可以封狼居胥,留名青史了!”

  “要不然...单单是那两路俱败的消息,又何至于骇得中郎将腿软?不过是一想到要拿数万人的姓名,来与田中郎将的前途作赌。”

  “田中郎将,这才惶惶不安,心虚不已罢了。”

  说着。

  高览又是低头,和手中的田晏对视,他温和地开口。

  “中郎将。”

  “您说,览说的,对或不对?!”

  自从这田晏得了天子允可,自雒阳赶往云中征集军队时,这高览便一直随在他的身侧,早就摸清了这田晏的脾性。

  此时。

  他的言语可谓是深深地剖开了田晏的内心,教田晏一时神情变化多端,他几乎要无地自容了。

  田晏强行挣脱了高览的手,宁肯强撑着几案,狼狈一些,也不肯教高览搀扶。

  缓了好一会儿。

  他这才恢复了些许的气力,看向了高览,冷笑着反问。

  “既然如此,高敬志,你既然都看出了田的私心。”

  “那你觉得,田合该如何去做?”

  面对田晏带着几分情绪的反问。

  这渤海高家出身的高览高敬志,面上极为坦诚,他摇了摇头。

  “览不晓得。”

  “只是...若真的要开战,咱们的将士,毕竟人数较少,还请中郎将莫要赌气,认真布阵,莫要将我等将士的性命,当作儿戏。”

  说着。

  在田晏的满脸愕然下,这高览极度认真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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