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单是两日,便已然起了数起了。”
“毕竟都是一郡出来的,廉怕起了大的冲突,不好收拾,这几日便勒令咱们麾下的人手,减少出营次数。”
“只是...那李弘似乎是使人在外面盯死了咱们一般,虽然减少了外出的次数,但还是免不了争执。”
在那王允与朝中写奏折,要表吕平升作军司马时,吕平求那王允王方伯,与这成廉,也表了个曲军候,一跃便叫他成了个六百石官员。
当然。
就目前而言,吕平这手下也就五百人的,所以这成廉虽说官职升了,可还是任的屯长的职务。
只不过与之前稍稍有所不同的是。
这成廉任了曲军候后,便算是吕平麾下官职最高的,吕平不在的时候,这成廉便可暂领各类职责,指挥这一众军汉们。
此外。
由于成廉的屯长、曲军候都乃是吕平所举荐的,就跟吕平的举主算是王允一样。
这毫无根基的成廉,也算是跟吕平彻底绑死了,已然到了造反都得硬着头皮跟上的程度!
按照大汉的价值观,吕平若是有事相招,那曹性、宋宪之流不来,还能说得过去,要是成廉不去,多半就得被乡人们指着脖颈骂了。
听得成廉的言语。
刚刚才擦拭完割肉的小刀,将小刀放回腰间的吕平,浓眉一挑,却是冷笑道。
“这李弘,当真是得寸进尺!”
“不过是仗着那王智的关系,将那假曲长转正了罢了,还真把自己当作了个人物了?”
“来挑事儿,也不看看自己的模子?”
李弘。
九原城,三大豪族之一,李家的家主,昔日任假曲长。
毕竟同属于一个郡的,行军过程中,多分配在一起,也因此,吕平与这李弘勉强算是认识。
这李弘本就常常冷脸,可能又是得了那王智的授意,每次见到吕平,都得冷冷扫视吕平一番,冷笑不已。
吕平原本是懒得搭理这人的,只是...碍不住这人三番五次,主动来挑事儿,像只苍蝇一般,来回在耳边徘徊,倒是恶心不已。
此时。
回想起了这李弘三番五次的挑衅,这刚刚才打猎回来的吕平面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不耐烦。
他直起身来,侧首看向成廉。
“成廉。”
“按照你所说的,那李弘此刻,多半还安排有人,在咱们营寨外蹲着,只待挑事儿?”
成廉点头。
“多半如此。”
“他们应当是得知了您不在,这几日,除却廉外出时,无人阻挠,其他人外出时,多半都得争执好一番。”
听到这话。
吕平冷笑一声,也不言语,直直地返身,朝着屋中行去。
一众军汉们,面面相觑。
不多时。
吕平便换了一身寻常军汉的服饰,腰间佩刀,衣衫中,隐隐还藏着一枚象征着千石官员身份的铜印青绶。
这才不过数月。
他腰间的印绶,已然换了三枚了。
吕平从帐中走出,按着腰间的长刀,扫视了一眼在场的军汉,冷笑一声。
“走!”
“出营!”
“且教平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拦我这千石军司马!”
说罢。
这吕平便翻身上了一匹劣马,轻轻勒住缰绳,便驱动座下马匹,朝着外处走去。
余下的一群这些时日憋屈得狠的军汉们,瞧得自家军司马竟然这般豪气,不由得面面相觑,眼中尽是喜意。
而后。
竟也蜂拥着,跟在了吕平的身后,只是临着要出了营寨,得了成廉的提醒,他们这才不情愿停下。
远远地看着。
就任由吕平带着两三个身手好些,不太显眼的九原游侠,一同外出。
吕平出了营寨,行不过数十步。
顿时便有几个悍勇的军汉从两侧的树丛中跳出,喜气洋洋地拦在了他的身前,一副要碰瓷的模样。
瞧得这几个不须猜来历的军汉,竟然还真如成廉所说的一般,就盯着自家营寨出入的人手。
吕平心中冷笑一声。
他也毫不减速,竟是驱动马匹,直直地朝着这几个军汉撞去!
第79章 鲜卑柯比
“哪个没卵的?!”
“是眼睛长在屁眼上了吗?!看不得乃公?!”
“若是眼皮太长,耷拉住了眼球,乃公这儿有把小刀,倒是能帮你割上一割!”
瞧得吕平纵马,径直朝着自家撞来,这几人顿时面上一惊,连忙闪开,躲在道路两侧。
其中一人,更是指着吕平的脑袋,破口大骂。
“哦?”
听得这话,这刚刚勒马,稳住身形的吕平,冷笑一声,他抽出腰间的长刀,朝着眼前这军汉面上打去。
啪的一声!
只是一刀鞘上去。
顿时便将那军汉面上抽出了条红印。
紧接着,都不须吕平开口,他一侧的九原游侠,便也是配合着冷声笑道。
“那汉子!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瞧瞧!”
“你到底与谁说话呢?!”
此言一出。
那被打的军汉,面上将要发泄的怒意,忽的一滞,却是连连去看吕平的腰间。
只见得。
那一枚先前被刻意遮拦的象征着千石官员身份的铜印青绶,此时正明晃晃地坠在了吕平的腰间。
瞧得这枚印绶,纵然是不认得吕平,这几个军汉,也合该晓得吕平的身份了。
这处军营中,能佩戴这铜印青绶的官员,也就那刚刚才升任了军司马的吕平吕子秩了。
军营向来是秩序最为森严的地方,在这片地方,以下犯上的效果如何,这几个被遣来挑事儿的军汉,自然也是晓得的。
噗通一声!
这几个军汉,便齐齐地跪在了地上,极为乖巧地,便朝着自己的面上去扇巴掌,连逃都不敢逃!
瞧得这一幕。
吕平冷笑一声,微微摇头,也懒得跟这群军汉们多计较些什么,只是冲着身后朝着这处看来的成廉等人使了个眼色。
那群汉子们,顿时便欢喜着上前,连连捉起这几个军汉。
“放走一个,教他回去报信,其他的尽数捆起来,挂在营寨门口。”吕平只是稍稍交代了一句,便要再度纵马,朝着营帐中返身。
“等得那李弘来取。”
成廉点头应诺。
转身便和满脸兴奋的魏续,一同上手,将这几个军汉彻底捆起,驱赶着,朝着营寨口儿处行去。
由于他得罪了那五原郡郡守,变相也就得罪了那靠着贿赂王甫,才得了这次出征机会的田晏。
因此。
吕平所在的这一曲的驻扎地,是稍稍偏僻,位于大营的边缘,和那一众杂胡的营寨,几乎便要靠拢在一起了。
尽管吕平出营寨,教训这一番惹事儿的军汉,也就一刻钟的功夫的。
就这般短暂的时间。
丛丛杂胡们,各类穿着古怪的异族们,便都是聚集了过来,远远地看着那成廉、魏续将几个军汉给吊起。
就在这群杂胡聚拢的过程中。
一明明是鲜卑族,身着左衽皮袍,椎髻辫发,却学着汉人一般,头戴冠帽的年轻汉子,匆匆从外处赶来。
扶着头上的冠帽,生怕教它掉了下来,这年轻汉子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挤入了人群的前列。
此时,望着吕平骑在高头大马,手握长刀,缓缓转身,要朝着内处行去的身姿,这年轻的鲜卑汉子,眼神发亮。
他毫不压低声音,忍不住用鲜卑语,叫了一句。
“大丈夫,合该如此!”
而听到这话。
正扶刀,缓缓地朝着内处行去的吕平,身形微微一滞,他扭头看向了那鲜卑汉子,微微凝目。
“鲜卑人?”
瞧得腰间坠着铜印青绶,压迫力十足的吕平看来,似乎是听懂的自己刚刚叫唤的话语。
这年轻的鲜卑汉子,心中一时慌乱,下意识地便退后了半步,而后,他又是强撑着,主动挺直腰板,用力点头。
“是!”
“刚刚俺说的话有些不妥,还请贵人宽恕。”
这一次,这年轻人却是操了一口极为流畅的汉语,颇似上谷郡那边汉人说话时使用的语调。
听得这年轻汉子颇为流畅地切换鲜卑语、汉语,吕平的眉头,忍不住微微挑起,他直接勒马,停住了步伐。
“你可晓得。”
“咱们这次去征讨的,就是你家鲜卑首领,檀石槐?”
闻得吕平饶有兴致的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