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一众早就知晓了他身份的骑从们,也是高呼一声,便蜂拥簇在他身后,重重杀去!
......
早在魏越、曹性的奋勇厮杀时。
这一众游侠们便已然注意到了,更是顺着这两人,找到了那立在小坡上、抱着女童的吕平。
瞧得自家父亲还活着。
刚刚顿时要暴起的吕布,方才长舒了一口气,眼中的红丝,稍稍褪去一些,余下的一众游侠们,也是顿感压力递减。
只是...
当发现那骑着白马,格外显眼的吕平,竟是提着长槊,直接领人冲了下来时,一众游侠,便顿时又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看向了吕布。
“走!”
“大兄!”
“去助吕伯!”
就在这一众人之中,勉强算是有些头脑的成廉,最先反应过来,他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满脸激动。
“甭管对面是什么人,到底是哪个世家的部曲,又或者是王府君家中圈养的侍从,现在既然他们立在了咱们的对立面,咱们是郡兵,那他们就是贼寇!”
“若是胜了!”
“能破这数百的贼寇,吕伯定然能在郡中立有大功!甭说名声,甚至是官位,都能再近一步!”
说着。
这成廉面上的激动之色,愈发的浓郁,他又是侧首,朝着这随来的魏续、宋宪几位游侠,高声而道。
“到时候,咱们作为跟在吕伯身侧的旧人,也都能水涨船高!”
“吕伯做了军司马,咱们就能当曲长!吕伯做了曲长!咱们就能当屯长!”
“诸君!”
“且随吕伯破敌!”
听得这成廉的话。
一众游侠们,眼前一亮,心中也是燥热了起来。
甚么军司马、曲长、屯长的官职,他们身为底层游侠,其实并不算是很了解,但是他们知道一点,吕伯向来赏罚分明!
吕伯给乡人分财货的事情,早就传开了。
既然只是同村的乡人,帮着吕伯干了一些小事儿,都能得到这么厚重的赏赐,那他们这群帮着吕伯杀敌的呢?!
吕伯怎么可能会薄待他们!
当默不作声的吕布,低声冲着面色苍白的蔡邕吩咐了几句,便手持长刀,调转马头,先是朝着空荡处方向奔走提速。
他们不用指挥,也都牵引着缰绳,紧紧地跟在了吕布的身后。
十数的游侠,缓缓提速,越奔越快,而后迅速掉头,朝着吕平所在的方向行去。
一众游侠以吕布为锋,成廉,魏续,宋宪,左右为护,面对这十数倍于己的骑从,径直冲入!
双方愈来愈近!
砰!
几乎是交接的一瞬间!人仰马翻!马匹嘶鸣声,接连不断!
甚至...
由于马速过快,有相熟的游侠,几乎是碰撞的一瞬间,便瞬间飞起,而后坠落在人群之中,被踩踏身死!
只此一次冲杀,原本尚有十四五人的游侠,便只剩下十数!
而吕布却罔若无闻。
他只是领着余下的游侠,朝着自家父亲的方向,前进,前进,前进!
黑衣骑从的队伍,被吕平率的一众骑从,以及这吕布等人,宛若利刃割裂纸张一般,迅速地从两个不同方向割裂。
而后。
随着那指挥的中年人见势不妙,率先逃走,余下的一众黑衣扈从,面目茫然,也是迅速溃散。
第51章 非蠢即坏
胜!
大胜!
随着那中年文士赵岩,面对吕平、吕布父子直直地朝着自己逼近,心生畏惧,率先逃走。
在失了主将后,这百五十的黑衣骑从,便也跟着溃散,匆匆丢下了三四十具尸骨,便要朝着外处逃去!
此时场面一片混乱。
吕平持着长槊,率着刚刚才聚在他身侧的魏越、曹性,三人聚拢郡兵,也不求杀死黑衣骑从,只是试图从这群黑衣骑从手中,多夺下几匹好马来。
毕竟...刚刚来时由于无马,不得已双人一马的窘迫,尚且历历在目。
而刚刚听罢了成廉的言语。
本是随在吕布身侧的宋宪,此时却是眼神闪烁,瞅得了战局混乱,领着两三个游侠,便主动朝着吕平靠拢。
他的动作不显眼,没有惹得多少人在意。
只是...他的脸皮极厚,一来便直接占据了吕平身侧的位置,将原本护在这处的曹性,径直给挤了出去。
惹得魏越、曹性两人尽是侧目。
尽管与这宋宪不相熟,但这宋宪的举止过于明显,魏越心中一动,便猜出了这人的心思。
只是他此番早就立了功劳,倒是懒得理会这宋宪。
至于那本就不待见这宋宪、与其人先前起过不少冲突的曹性,此时见得这人抢了他的位置,却是怒目相视。
这宋宪却恍然未闻,他满脸笑意,低声与吕平道了几句表忠心的言语。
瞧得吕平似乎无意言语,他便颇为自觉地闭嘴,紧握刀剑,四处而顾,瞧起来忠心耿耿,护在吕平身侧,为他挡枪遮箭。
瞅得这宋宪的举止。
曹性碍于过于悍勇,顿时愣了一愣,还以为他真心关护吕伯,面上的愠怒,倒是瞬间消散了大半。
而那就立在吕布身侧,同样是听进了成廉言语的魏续,瞧得这宋宪竟然不知不觉地便摸到了吕伯的身侧,他顿时急了!
他心中暗骂一声。
‘直娘贼!该死的宋宪!’
‘真他娘的显眼,这都能教你给找到机会!’
‘不行!我也得找点儿事情做做,好在吕伯面前表现一下!’
如此想着。
他便连忙紧握缰绳,直起身子,四处而视,到处寻找战机。
只是...战机没教他瞧到,那身处外围,尽管有些狼狈,却依旧翘首以盼,关心战局的蔡邕蔡伯喈,倒是落在了他的眼中。
瞧得这蔡邕蔡伯喈的模样,又想起了先前这人在自家吕伯面前,满是傲意,摆架子的情形,以及吕布私下里没少说过不想拜师学艺的事情。
这魏续顿时眼前一亮。
他连忙靠近了想要朝着自家父亲靠拢的吕布,扯了扯吕布的袖子,低声唤道。
“奉先。”
“奉先。”
他的年岁比吕布要大上不少,又与吕布是外内之亲,打小便认识,关系要教那些游侠亲近上不少,所以便径直唤字。
吕布茫然扭头。
“你说...”
“现在战局混乱,咱们去把那先前瞧不上吕伯的那腐儒杀了,给吕伯解解气怎么样?”
说着,魏续似是在为自己想出了个这般的好法子,满脸欢喜,低声诉道。
“到时候若是有人问起来了,就说是战乱中被那群贼人给误杀了。这样,奉先你也就不用去拜这腐儒为师,学甚么经转了!”
“这般一举两得的好法子,奉先,你觉得如何?!”
听到这话。
吕布愣了一愣,他微微抬眉,眼中认真思索了一下。
而就在吕布身侧,将此番话语,全部收归耳中的成廉,顿时震惊住了。
他抬眸,望着与自家吕伯勉强算是亲人、满脸欢喜,翘首以盼吕布反应的魏续,眼神满是疑惑。
他一时有些分不清,这魏续到底是真的蠢,又或者是真的坏?竟然想借着吕大兄这把利刃,去害自家吕伯?!
如此想着。
他又去观察吕布的神情。
当他发现这吕大兄似乎真的将这魏续的话给听了进去,竟然还眼带思索。
一时间。
成廉愈发的震惊了!
......
时间渐渐流逝。
天边已然升起了一抹银边,再过不了多久,这抹银边,便会迸成一抹圆日。
战事落罢。
路边的杂草上,掺杂着淡淡的露水、以及浓郁发黑的血水。
一众身上带伤的郡兵们,趁着这日头还没彻底升起,路上尚未有甚么乡人,便匆匆开始打扫战场。
一处小坡上。
吕平、审配、蔡邕等人,站在一起,低声说些事情。
可能是连续被吕平救了两次,实在是不好意思摆谱了,也可能是面对的是魏郡世家子出身,年岁尚轻,便做到了太常府议曹掾的审配审正南,又或者是被自家十岁的女儿给老气横秋地教训了一番。
反正,在诸多要素的加持下。
小蔡琰拉着这亲眼目睹了全程战事的自家父亲蔡邕蔡伯喈,以及她那好不容易才稳定情绪的母亲,两大一小冲着身前的吕平、审配,齐声行礼道谢。
这蔡邕蔡伯喈毕竟名声在外。
就连那身为阉宦族人的二千石郡守,都得请人赴宴。
纵然之前私下蛐蛐过这蔡邕的情商,可面对这蔡邕的道谢,吕平和审配也丝毫不敢托大,连忙将几人托起,好声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