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顿时一亮,直接便被那身高八尺,手持着吕平摸来的长槊,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横行无忌,如入无人之地的吕布给吸引到了。
女童目不转睛,好奇地打量着这吕布,丝毫不惧鲜血,和死伤的王家扈从。
而马车之中。
那一众蔡邕家眷,只顾着哭泣,竟然也都没发现这女童的动作。
直到战事落罢。
一众游侠们,开始打扫战场。
朝着蔡邕走来,准备好好安抚一下这名士,好教他收吕布为徒,好好加一加智力点的吕平,一眼便留意到了这扒着帘子,望着自家便宜大儿的女童。
瞧得女童的模样。
吕平顿时愣住了,他早就从吕布口中,得知了蔡邕的长相独特,还以为所谓的蔡文姬只是名声大,实则长相一般。
他下意识地去扫那地上的蔡邕蔡伯喈,视线在两者之间来回徘徊。
满脸狐疑。
‘这便是那蔡琰蔡文姬?模样确实端正啊!不过,怎么...长得与这蔡伯喈差距这般大呢?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啊!’
紧接着。
他顺着这女童的视线看去,一眼便瞧到了自家的便宜大儿。
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吕平满脸愕然。
......
而就在那一众王家扈从裹挟着那王任,逃回九原城的过程中。
一伙足足百人的私人部曲,尽是纵马,在一持着王智的令牌的中年人的带领下,喝开了城门。
匆匆朝着城外奔去。
两伙人,正好撞在了一起。
被吕布骇得稍有些失魂落魄的王任,立马抬头,他认出了对面部曲中,那为首的中年人。
他满脸愕然。
“赵伯?!”
“你怎么也出来了?!”
这中年人,正是五原郡郡守王智麾下包揽了九原城大半走私私盐生意的赵家家主,赵岩。
这赵岩,原本是一读过几年经传的儒生,只可惜身为小吏的父亲早亡,家道衰落,靠着母亲织席贩履,拉扯长大。
按照他这资质、家产,本来是万万傍不上身为两千石的郡守的。
只是这王智身为阉宦族人,城中稍有些能力的世家子,都不愿投奔,怕污了名声,无人可用。
赵岩聪慧,看破了这一点,便借着已故父亲的关系,主动找人搭线,投奔了王智。
难得有个读书人愿意投奔,王智自然欣喜,委以重用,平时稍有些拿不准的事情,便来询问这赵岩。
而自从得了王智的信任。
这赵岩便径直而起,仗着有靠山,手下养了一大批好勇争斗之徒,负责私盐生意,专门给王智输送钱货。
赵家也一跃而起,成为了九原城数一数二的豪强。
像是他这样的豪强。
城中还有两家,其一,是先前被灭的郑家;其二,便是从事马匹生意,专门为王智挑选好马,送往雒阳讨天子欢喜的李家。
而相较于做马匹生意的李家、开设私市的郑家。
由于运输私盐,常常要与其他贩子起争端,这赵家麾下的私人部曲,人数最多,也是最为悍勇。
这些部曲,尽是被赵家圈养着。
平时叫作帮闲。
一旦有争执了,提起刀剑,便能够形成战力,毫无畏死。
“请少君为岩指路。”
瞧得眼前这一众溃散的王家部曲。
这赵岩不需多问,就能够猜出发生的事情,他望着那王任,行了一礼,淡淡开口。
“先前被那王子师欺负也就算了,其人毕竟是方伯。这蔡伯喈有甚么身份?也敢这般羞辱府君?”
“今夜。”
“不去捉回那蔡伯喈,岩寝食难安!”
第49章 吕平失踪
在跟这蔡邕蔡伯喈聊了一段时间之后。
吕平的火气,顿时有些大了。
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那五原郡郡守王智,明明是好心宴请他,最终却闹出了追杀这蔡邕的事情了。
面对吕平的慰问。
这蔡邕除却了些许例行感谢的言语,上来三句便是好奇询问。
“哪里人?”
“哪个世家的?我可没听说过这五原郡有吕姓的世家。”
“还有,你师从哪位大儒?”
在得知了吕平不过是一介武夫,连豪强都算不上,又没读过甚么经传后,这蔡伯喈顿时便有些兴致阑珊。
毕竟...在这家世、经传至上的大汉朝,没家世、不读经传,纵然识得几个字,那跟文盲也没甚么区别。
他直起腰板,整理衣衫,似是蒜瓣般的鼻孔径直朝天,只等着吕平向他请教。
若不是其人刚刚才被吕平所救,一旁又有那女童蔡琰,满脸无奈地扯着蔡邕的衣袖,附耳低声劝了几句。
吕平丝毫不怀疑,这蔡邕会摆出更大的架子。
要不是他是甚么大儒,又是王允亲自给吕布点的老师。
他早就一拳打在了这蔡邕蔡伯喈的朝天鼻上,教他知道,五原郡的武夫,也不比儒生差上多少!
正当这吕平对蔡邕失去兴趣,只是低头,去逗那年岁小,却比她都要懂事儿不少的蔡琰时。
一侧。
正带着游侠们,收拢战场,点验马匹的吕布,微微皱眉,赶了过来。
他刚立在吕平的身后,那正跟吕平说话的蔡琰,便立马好奇抬头,从下往上,近距离打量起了这刚刚悍勇无比的吕奉先。
吕布尚未开口。
吕平便先好奇问道。
“奉先。”
“收获如何?”
面对自家父亲的发问,吕布下意识地开口回道。
“这些扈从,大都没带多少钱货,只是留下了十几匹马。”
“而这十几匹马,给那些没马的伴伙分上一些后,也只能剩下三四匹了。”
说着。
吕布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他面色有些难看,又是补充了一句提醒道。
“父亲!”
“咱们得收拾一下东西,快走了。”
“城中方向,好像又来了一大批骑从,成廉刚刚伏地大致听了一下,听脚步声,起码有百人左右。”
此言一出。
原本还高高抬头,展示着他那一对冲天鼻的蔡邕,顿时便低下脑袋,下意识地去瞧吕平的神情。
瞧得这蔡邕蔡伯喈的反应。
吕平面上无奈,缓缓摇头,他深吸了一口气,连声吩咐道。
“教这蔡伯喈的家眷,且都出来!”
“马车就不要了!”
“让他们都上马,不会骑马的,便教几个骑术娴熟的游侠带着!”
“速逃!”
听得吕平吩咐。
一众游侠们,匆匆忙忙地翻身上了马车,将那群哭哭啼啼的家眷们请出。
只是...请出容易,教她们同游侠们共乘马匹逃命,这却犯了难。
吕平无奈。
他与蔡邕,还有那年岁尚小的蔡琰齐齐上阵,花费了好一番功夫相劝,这才教这群蔡邕家眷同意,翻身上了马。
时间本就紧迫,再经过这一番磨蹭的操作。
阵阵的马蹄声,已然在众人的耳畔旁,若隐若现了。
吕平抬头。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瞧去。
只见得。
黑漆漆的天际下,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倾巢而出,朝着他们的方向,迅猛冲击。
单单扫了一眼。
吕平便晓得,对面这骑从门,已然有百五十的人数了!这已经不是两倍于己,几乎是十几倍于己了!
游侠们满脸凝重。
匆匆打马,调转马头,便要簇拥着这蔡邕一家子,朝着另一处方向逃去!
只是...逃不过数十步。
又是一大片黑点,悄无声息地从彼处,渐渐浮出,挡住了一众游侠们的去路。
瞧得这一幕。
众人尽是满脸骇然。
吕平这一众游侠们,就这样被夹在了正中央,进退两难。
只能匆匆地朝着外围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