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上密密麻麻的,该写的,都已然写罢了!
吕平面上的笑意,愈发浓郁。
他轻声笑道。
“且在最后,写罢你的姓名、于你名字上画个押!”
“等写罢了。”
“我便留你一命。”
望着眼前写满了郑家罪行的状书。
年轻汉子满目挣扎,他呼吸微微急促了些许,双拳紧握。
几欲反抗。
可是...
在吕平稍显漠然的眼神的注视、以及一侧那刚刚才给他来了一巴掌,险些把他给打死的吕布的好奇下。
终于。
这健硕汉子,还是颤抖着抬起了手,在那张泛红的蔡伦纸上,签字画押。
随着他的书写。
其人身份,也已然显露:
垄断大半个九原城私市的郑家嫡脉之仲子,郑信!
.......
“父亲,不杀这郑信吗?”
一如来时那般。
吕平等人,去的极为匆匆。
在拿到了这郑家少君郑信亲手写的检举书、又靠着挟持这郑信,走出了包围圈,上了马匹后,他们便好心丢下了这已然有些失血过多、不知道能不能熬过来的郑家少君。
径直朝着九原城的方向奔驰。
面对自家这颇为愚蠢的便宜大儿的疑惑。
吕平无奈叹了一气,他已然有些懒得搭理自家愚蠢的大儿了,只是取出了写满血字的蔡伦纸,在确保上面的血迹全部干涸后,这才小心翼翼地放入衣衫的夹带之中。
见得吕平没有回答。
一侧,虽然极度想手刃了这郑信,只是...迫于形势,不得不让这杀了自家方伯族侄的郑信,再多活上几日的审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却是开口,给吕布解释了起来。
“奉先。”
“不是不杀,是不能杀!”
“若是杀了,你身手好些,多半能杀出去,可是我等多半就要没了里边了!”
“不知奉先可曾读过经传?论语中有句话叫做:小不忍则乱大谋!”
“纵然咱们今日放过了这郑信,其人也活不过几日了!”
在调查出来了,这劫掠商队的贼首是谁后,审配心情舒畅了几分,难得唠唠叨叨说了这么多,想给吕布解释一下明明有深仇大恨,为何却放这郑信一马的缘由。
而这愚蠢的吕布,却只从中听到了一句:奉先,你身手极好!
他的眉头,渐渐舒展。
就在几人的言语之中。
一行约莫二十人,尽是纵马,匆匆地朝着九原城赶去。
丝毫没注意。
在通往九原城的官道两侧,正立着几个停马歇息的眼熟军汉,望着迅速离去的他们,满眼疑惑。
第36章 赶着投胎
“都傍晚了,怎么还有这么多骑从,朝着城中赶去?”
“这是赶着去投胎呢?!”
望着吕平等人迅速离去,荡起漫天烟尘。
惹得正蹲坐在马匹边,啃食干粮,恢复体力的几个军汉,俱是抬头,望着灰尘,藏起手中的干粮,面色不爽。
其中一脾气稍暴躁些的军汉,甚至直接便开口骂道。
余下的几个军汉,也都是点头。
唯有那为首的郑永,盯着离去骑从的身影,若有所思。
“刚刚我好像听到了吕家父子的声音。”
“你们有听到吗?”
听得自家少君忽的发问。
余下的几个军汉,俱是满脸愕然,互相对视一眼。
而最先开口怒骂的那军汉,愣了一愣,迟疑开口。
“为首的那汉子,确实有些眼熟,好像还真的是前些时日才见过的吕平。”
见得自己的猜测被肯定。
这郑永微微颔首,望着吕平等人离去的背影,他面上有些惋惜。
“这次算是他们运道好!”
“若是晚走上一些,只需知会一声我家胞弟,这吕氏父子,多半就得被砍成臊子了!”
几个军汉,同样满脸惋惜。
“是啊!”
“城中众人都说这吕家父子,能够冲杀鲜卑杂种,可鲜卑杂种算什么?面黄肌瘦的!换作是俺们,也能杀上好几个!”
“对!要是这吕家父子晚走上一些,说不得明日头颅就被咱家少君当作灯笼,挂在他们院落的墙头上了!”
说着。
幻想着这吕氏父子要是再晚走上一些,遇到他们后,可能会有多么凄惨。
这几个军汉,俱是嗤笑了起来。
“好了!”
听着周遭军汉们的嗤笑,郑永笑着摇头。
“休息罢了,咱们也该走了!”
“去瞧瞧我家胞弟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得叫他们换个地方整顿了。估计不消到明日,城中便会派出斥候,彻查粮草被劫烧的事情了。”
“等处理完了城外的事情,明日咱们还得学着贼喊抓贼呢!”
几个军汉面上的笑意也愈发的讥讽了。
是啊。
明日出来捉这群‘贼寇’,不还得倚靠他们吗?
这眼眸狭长的军汉,率先翻身上马。
余下几个军汉,也都连忙放下手中的干粮,齐齐跟上。
几人戏谑着,朝着印象里,郑家部曲藏身的密林中,匆匆赶去。
不过是片刻的功夫。
这几个军汉,便赶到了所谓的藏身密林中。
望着这遍地的狼藉。
以及自家那被围在正中央,浑身是伤,血迹斑斑的胞弟郑信。
郑永身形顿时僵硬住了。
几个军汉,口中骂骂咧咧的话语,也都在一瞬间止住。
而密林中。
好不容易才送走了吕平等人的郑家部曲们,嘈杂不已。
赶忙组织人手,追杀吕平等人夺回密信、又或者是赶紧通知家族,又或者是趁夜逃走....
说什么的都有。
此时,见得密林外围,忽的立着几道身影,疑似吕平等人又回来了,郑家部曲们,齐齐扭头,连忙默然,一言不敢发。
而那刚刚才写罢了状书、格外虚弱的郑信,同样挣扎着,顺着视线望去。
他眼尖。
一眼就瞧得了是自家兄长。
想着自己刚刚才为了活命,硬是配合着那吕平签字画押,将家族置入万劫深渊。
这郑信不晓得自己到底该怎么面对兄长。
他生怕自家兄长听到了自己做的畜生事情后,硬生生把自己给打死了,他想要起身逃走,可是大腿上,刚刚才被那吕平划拉了一刀,哪里还有力气?!
更别说周遭一众的郑家扈从,还紧紧簇拥着他,生怕吕家父子再杀个回马枪了。
眼瞅着自己逃不掉。
自家兄长,又大步朝着自己走来。
心急之下,这郑信竟是气血翻涌,一翻白眼儿,直接便昏了过去!
惹得周遭的郑家部曲们,愣了一愣。
惊呼不已!
......
“这便是九原城官署吗?”
次日,清晨。
阳光普照,将官署外的柳树,映衬得熠熠生辉。
站在官署院内。
吕平望着眼前远比周遭的其他民舍要高大不少、也要陈旧不少的官署,眼中若有所思。
“子秩是第一次来吗?”
他的一侧。
审配瞅得他的神情,还以为吕平没怎么见过这么大的官署,笑着问道。
“是不是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