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廉不知所措,被众匈奴人质疑的乌尔罕,满脸认真。
场面一时,倒是陷入了莫名的僵持。
......
次日,清晨。
车轮滚滚行过官道。
将青石板上的小土渣碾得粉碎。
一辆装饰极为奢华的马车,驶在九原城中,朝着官署的方向行去。
马车中。
正坐着个身材肥臃,身着官服,腰间佩戴着象征两千石身份的银印青绶的中年官员,顺着车帘朝外望去。
此时,望着街道上,本该朝着官署当值的小吏们,不知为何,却匆匆朝着校场行去。
瞧得这一幕。
中年官员心中一咯噔,连忙喝住了车夫。
“停下!”
“停下!”
马车缓缓停下。
中年官员匆匆下了马车,他毫无两千石官员的气度,竟是直接便揪住了一个稍稍面熟些的小吏,厉声问道。
“怎么回事?今日也没休沐吧?!”
“明明是当值的时候。”
“怎么....你们一个两个的连官署都不去了?!这是要去哪里?”
那小吏被这一声喝得满脸畏惧,支支吾吾。
“回...回禀王府君。”
“俺也是听人说的,王...王方伯找来了前两日杀死鲜卑人的吕家父子,说是要征辟那前些时日手刃数位鲜卑人的吕郎君,作州中的吏卒。”
这中年官员,正是五原郡郡守,十常侍之首王甫的弟弟,王智!
“吕家父子?哪里有杀死鲜卑人的吕家父子?我怎么不知道?”王智口中念叨了几句,满眼疑惑。
他又是看向那小吏,冷声道。
“那干你们什么事?!”
那小吏被吓得有些发抖。
“郡中有些武人不服,要试试那吕家父子的实力,王方伯欣然应允了,还说可以围观。”
“正巧今日官署中没甚么事,很多人都去瞧了。”
“可以围观?”
王智的眼神忽的一亮。
“这王子师向来眼光极高,先前他身旁那审配审正南,便是好人物,打得我招揽的那群废物们毫无反手之力,要不然我也不至于受那般屈辱。”
“虽然这吕家父子,先前我从没听说过,但若真是甚么好苗子的话,倒是不如搅乱局势,借机揽入麾下。”
“那王子师才来不到一个月,拿什么跟我这在五原郡深耕了数年的府君相比?”
“到时候...一见到我,那吕家父子,说不定会纳头便拜。”
“既能收揽人手,又能羞辱那王允一番...”
如此想着。
他满面笑意,当场便松开了攥着那小吏的手,返身上车。
“走!咱们也去校场!”
“我倒要瞧瞧,这王允王子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车轮缓缓滚动。
马车再次起步,朝着校场方向行去。
那被吓到了的小吏,见得这五原郡守乘坐的马车迅速离去,他这才缓过神来,朝着地上恶狠狠地唾了一口。
而后颇为委屈,骂骂咧咧地便再度回到了自家官署。
第25章 不喜阉宦
校场上。
这九原城驻守的数百军士,俱是聚集在了此处。
校场中央。
放置着数块靶子。
吕布和数名健硕军汉,俱是持着长弓,远远站着。
“中!”
吕布一声冷喝。
羽箭便颤抖着飞出。
稳稳射中在百步外的木板上。
惹得校场内的军士尽是齐声欢呼。
“不比了!不比了!”
“步战,步战打不过!骑战,一棍子就被撂下来了!现在胳膊还是生疼!”
“现在射个箭,这吕家大郎,上来便是冲着一百步的距离起射,还稳稳射中!让俺射什么?!”
瞧得吕布稳稳射中。
跟在他身侧的一众军汉们,连射都不射了,顿时便弃下了手中的长弓,一身气势宛若霜打的茄子一般,垂头丧气。
其中一椎髻辫发、左衽皮袍的匈奴青年,更是满脸懊恼,骂骂咧咧。
坐在校场中央。
听得这匈奴青年的言语,王允面上带笑,高声问道。
“呼厨泉,当真不比了?!”
“这还比甚么!”
“输给这小子一次,是俺失误,输上两次,是俺脸皮厚,眼瞅着都赢不了,难不成还要教俺再输上第三次?!”
“俺呼厨泉脸皮是厚,可也没这么厚!”
王允面上的笑意,越发的浓烈了。
毕竟他也是并州人,自幼除却读经书外,射箭、射箭也是样样精通的,哪里会不知道在百步外射中靶子的难度呢?
这审正南,这一次算是捡到好苗子了。
连这只是暂时逗留在九原城的南匈奴单于之子,在这九原城鲜有敌手的呼厨泉,都在这吕布的手下,甘拜下风。
“那...”他又是笑着问道。
“呼厨泉,你要不要再与子秩比上一比?”
子秩,是吕平的字。
吕平面色淡然,一直按剑,与满脸笑意的审配审正南一起,站在王允的侧后方。
这南匈奴单于之子,历史上再过些时日,便也会成为单于的呼厨泉,瞅了瞅吕平,见得他身形比吕布稍稍瘦削些,模样也更儒雅一些,下意识地便要点头,挽回些许信心。
只是...不等他开口。
呼厨泉便毛骨悚然,身上的汗毛,层层立起,似乎有一股极其浓郁的杀意正锁定着自己。
他颇为从心,连连摇头。
“不比了!不比了!”
“这吕家大郎我都打不过,更别说那吕郎君了!”
此言一出。
吕布冷哼一声。
那股锁定他的杀意,迅速消散。
而见得这先前被人当枪使,闹得最凶的单于之子呼厨泉,此时这般简单,便服气了,王允面上的笑意,也愈发的浓郁了。
他伸出手,示意持着长弓的吕布过来。
吕家父子,皆是站在了他的身前。
望着这一对父子,王允面上带笑,刚要张口允诺些什么。
一道颇为熟悉的声音,便在校场的另一处响起。
“兀那汉子,当真是好身手!”
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得,五原郡郡守王智,正大踏步朝着这校场中央走来。
凡是他走过之处。
在场军汉,无不低头行礼,让开道路。
纵然是再愚钝的人,瞧得这一幕,也能看出来这王智的身份了。
而王智也是愈发的得意,他直直地来到了校场的正中央。
他看都不看王允。
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吕家父子,尤其是那刚刚才从百步距离射中了靶子的吕布。
他扯住了吕平的双手,朗声道。
“好儿郎,跟着这王子师作甚,他一介刺史,撑死与尔等百石的官儿!”
“不如跟着我,我保底与你个假军侯做做!足足六百石!”
此言一出。
在场的军汉们,无不眼神火热,满脸慕羡意地望着那吕家父子。
“这吕家父子,真可谓是一步登天!”
“六百石的假军候,这要是硬要熬,得须多少军功!得熬几代人啊!”
“还得是王府君豪气!”
听着耳畔这群军汉们的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