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面无表情,刚刚收回了他的一只脚,此刻,正持着长弓,缓缓搭箭,瞄准了自己。
“奉先!”这夏育强压下了恐惧,低声问道。
“你作什么?!”
“咱们不是说好了,田晏挡了你家父亲杀王甫的路子,要一起去杀田晏吗?”
“杀田晏是不错。”吕布满脸冷意,眼中稍带怜悯。
“可是我家父亲,厌恶你,还想教我再杀了你。”
“为何?!”
夏育满脸愕然,口中追问,手中起了些小动作,想站起逃走。
只是。
他动作还未落罢。
咻的一声!
一只羽箭,直刷刷地便钉在了他的右手上。
荡起些许鲜血。
惹得夏育痛呼不已。
“你一个败军之将,背信弃义之人,我父亲教我射杀你,还需要理由?”他再次弯弓搭箭,冷笑一声。
说着。
不等夏育发问,吕布似是想到了什么,又是缓缓摇头。
“不过...”
“若是抛去了我家父亲,布倒是挺欣赏你的。”
“倒是个真小人,比起那些伪君子强得多了,只因了些许妒忌之心,便敢做别人之举。”
听得吕布的言语。
曹性忍不住侧首,眼神疑惑,看来自家吕大兄一眼,欲言又止。
而夏育却宛若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低声来问。
“那...既然奉先欣赏育...”
“那不如...”
话音未落。
吕布便缓缓摇头,松开了手中的弓弦。
“那不行。”
羽箭射出。
径直贯穿了夏育的口腔,将夏育整个人,都给掼落在了地上。
这番果断举止,倒是瞧得一侧,得了吕平叮嘱,怕吕布犯了什么傻事儿的曹性,长舒了一口气。
“走了。”吕布收起长弓,轻声呼唤一句。
“去接应一下我家父亲。”
“这雒阳城束缚太多,活不似个人呆的地方。”
“我等也合该入冀了。”
说罢。
吕布便率先勒紧缰绳,将长弓负在肩上,朝着雒阳城的方向行去。
曹性匆匆朝着夏育、田晏等一众尸骨的身上扔了几把火,便连忙引着余下的骑从,紧紧相随。
一并朝着雒阳城的方向行去。
算来时间。
吕平也快该办罢了事情了。
第164章 欲杀王甫
足足下了两天两夜。
在田晏、夏育死后,可能是上天怜悯这两人昔日平叛羌患的功绩,倒是教这大雪稍稍停歇了片刻。
大雪消散了片刻。
街道上。
顿时便有不少人探出脑袋,四下张望了一番,便领着些许仆从,开始扫自家门前的积雪。
稚童们相互追逐,捧着雪球打闹。
毕竟。
积雪足足有数寸之高。
雒阳城许久没有下这般大的雪了。
洛阳城北。
一处占地面积极阔的府邸,大门紧闭。
哪怕雪早已停了许久,周遭的几家都已经开始打扫门口的积雪了,街道上已然响彻起些许稚童玩闹的声音。
这处府邸,却仍旧大门紧闭。
宛若无人一般。
大门外。
相隔着数十步。
一处极宽的屋檐下。
吕平正领着数十尽是披着厚重大氅、浑身是雪的白马骑从,坐在那处,静静地望着彼处的那座府邸。
“吕伯。”
“您说,那处府邸中,到底有没有人?”
瞧得许久。
眼瞅着这雪都停了,那处府邸还没有任何动静,有白马骑从,忍耐不住了,他低声问道。
“该不会是...”
“修了地道,直通城外,偷偷摸摸逃走了吧?”
听得这话。
吕平忍不住侧首,瞧了一眼这跟在自己身侧许久的白马骑从,他无奈摇了摇头。
“你这是百戏看多了?”
“哪里有阉宦,敢在皇宫附近的府邸里面,修筑地道的?”
“而且还是修筑一条,横穿了大半个雒阳城,直直通往城外的地道!”
“真要是有这种能力,修筑成功,还不教外人知晓了,那这王甫何至于只是个太监?”
“他都能引入外军,攻入城内了!”
那相熟的白马骑从,讪讪一笑,他满脸疑惑。
“既然那王甫还在府邸。”
“咱们又知晓了那能护上他一二的段颎、田晏两人,都已经离去,天子最近又不欢喜着人,似是要将这人抛弃一般。”
“那咱们为何不直接杀进去?”
“还要在这边冒着大雪,等这般久,我的刀柄上,都起了一层薄冰了。”
说着。
这相熟的白马骑从,似是想起来了什么,他又是忍不住埋怨道。
“那阳球阳司隶校尉,也真是的。”
“明明是他呼唤咱们过来的。”
“可偏偏,他入了宫,去皇宫中享受暖室了,倒是教咱们白白在这边儿受冻。”
听得这与自家便宜大儿先前尚未开智时,说的别无二致的言语。
吕平彻底有些无奈了。
他都放弃了去瞪这九原游侠的动作了,甚至解释都懒得解释了,只是心中琢磨着,等到了中山郡后。
自己一定要在中山郡开个书院。
届时,把跟在自己身侧,这群没文化的游侠们,全部都给送进去,也算是给自己培养一些基层军官了。
吕平如此想着。
那先前发问的白马骑从,眼瞅着吕平没有回答他,还以为是吕平没听清,又是重复了一遍自己先前的话语。
“这又不是在咱们五原。”吕平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长叹了一口气,无奈解释道。
“这处有天子,有百官,有大臣!”
“有诸多的规则束缚。”
“纵然咱们明知道了那天子已然放弃了王甫,王甫身侧也无了獠牙相护,可其人终究是天子的一条狗。”
“想杀他,还是得经过天子允可。”
“故此。”
“那阳球在胜券稳握的情况下,才会再度入宫,向着天子参这王甫一本,好教天子同意杀王甫。”
“雒阳是讲规矩的,做什么事情,都得遵循着这些潜移默化的规矩,与咱们五原不一样,五原天高皇帝远,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吕平细细说来。
他几乎是其中的事情,像是馒头一般,掰开,揉碎了,给身侧的这数十白马骑从来讲。
毕竟。
这些肯弃家跟随自己的乡人,才是自己坚定的簇拥,也算是自己到了中山郡所能依靠的利刃。
以至于自己以后起家,军中大小军官,都得依靠这群人来做,依靠这群人,自己才能更好地掌握军队。
听得自家吕伯的解释。
大多数白马骑从,尽是微微颔首,或多或少能够理解自家吕伯口中的意思。
就在这一众白马骑从,蹲守在王府对面闲聊之时。
马蹄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