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了吕平外,其他人皆是面带狐疑,却又碍于要给自家吕伯面子,不好说些什么扫兴的话。
不过是夹了一筷子,朝着眼前的酱料蘸了一下,还没往口中送去。
审荣低声说道。
“吕伯,那阳球使人来信,说动手也就是这几日了。”
自天狗食日后。
朝中大小官员各自上书,也不知是得了谁人的叮嘱,纷纷指责那靠着依附阉宦才做了太尉一职的段颎。
那段颎虽然贪恋权势,但碍于官怨沸腾,朝中惯例,便也只能主动上书请辞。
那已然闲居在家,对于张让赵忠两人隔绝天子的王甫,所依仗护卫自己的不过是段颎,田晏两人罢了。
此时,段颎已失,便只剩下了田晏一人。
那向来以酷吏之名扬名,恨不得诛宦正名的阳球,自然迫不及待。
吕平低头尝了一口涮羊肉,眉头忍不住舒展开来。
他这才开口。
“那这几日便收拾一下,使人去通知之前与咱们留过姓名的文士。”
“与他们约定个时间,教他们提前出发,免得到时事发紧急,不能够教他们跟着咱走。”
第160章 安排后路
审荣同样是蘸着酱料,吃了一口涮羊肉,眼前一亮,连连点点头。
见得审荣点头。
吕平又是扭头,看向一旁的韩当韩义公,叮嘱道。
“近来天下不甚太平,既然要教那群文士们先走,那定然要顾及他们的安全的。”
“义公,你届时便不必留在城中了,只需领着数十义从,护送着他们先行离去便是...”
话音还未落罢。
瞧得那韩当、魏越、曹性、吕布几人,眉头舒展,趁着自己和审荣闲聊之时,风卷残云,只不过片刻,便将铜锅中将近五斤的羊肉,全部捞罢。
吕平的眉头,忍不住微微一挑。
而那韩当,听得自己的叮嘱,顾不得抬头,只是低低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顺带着用手中的竹箸,压着吕布夹满羊肉的筷子,免得教这食量大开的吕布,将羊肉全部捞走。
吕平深吸了一口气。
他满脸嫌弃,却也不好开口说些什么,只是起身端起了数盘羊肉,朝着铜锅中下去。
下罢。
他又是扭头看向魏越,忍不住又是叮嘱道。
“魏越。”
“平记得,你好像是已经做到了这雒阳附近太平教的小渠帅了?”
魏越倒不如其他几人贪食,疑惑抬头。
“然也!”
“雒阳的这处太平教,前段时日忽的造反,不过索性迅速便被平息,没有被朝中诸官所重视。”
“我昨日使人,以你的名义,花了几百万钱,将那马元义等人,尽数给赎了出来。”
“就连那远在钜鹿的太平教首张角,不等天下大赦,我也以你的名义奔走搭救,想来,不过月余的功夫,便能教那张角出狱。”
“原来...越竟然不知不觉间,作了这般多的事情吗?”魏越满脸茫然。
“吕伯的意思是?”
“你不须跟着我等回去了。”吕平伸手,亲自给魏越夹了一筷子羊肉。
“咱们已然在那太平教身上投了数百万贯钱了。”
“你先去见一见那马元义,取得马元义信任后,再去钜鹿,见一见那张角,就说你家乃是中山的。”
“等教那张角信任后,你再借机回中山做一统帅一郡的渠帅。”
魏越面上稍带迟疑。
虽然他不甚了解自家吕伯的安排,但碍于对自家吕伯的信任,他还是缓缓点头。
“吕伯!吕伯!”
“那性呢?!”
听罢了其他几人的安排,曹性这身形彪悍的并州大汉,口中塞了一嘴的羊肉,连连抬头,好奇发问。
“你?”
吕平瞧了一眼曹性一眼,沉默片刻,他深吸了一口气,全当作没听到,又是侧首,再度看向了审荣。
曹性茫然,还要再度开口发问。
只是...
他尚未开口,便被那一侧低头不语、心知肚明的吕布给伸手按住,不教他出言发问。
“子昭。”吕平眼中稍带好奇,侧首看向了审荣。
“你方才与我说,前两日那听说了咱们主动招揽人手,前来投靠的那年轻文士叫什么来着?”
“年轻文士?”审荣先是疑惑,紧接着,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是有个年轻文士主动找上门来...”
“可是那年轻文士...说起来是主动投靠,可是在荣看来,不过是瞧得了咱们有钱,主动赖了上前,混吃混喝罢了。”
“单单是来咱们纸铺住了三四日,日日不是拿着荣与他发的钱货买酒吃,搞得醉醺醺的,便是到处跟人赌斗。”
说着。
审荣的语气稍稍加重,与那人下了个批语。
“简直...简直...就不像是个文士!”
“倒像是个混迹江湖已久,混不吝的老游侠!”
吕平的眉头微微挑起,他也不闹不怒,只是好奇发问。
“既然如此。”
“那人的姓名,叫做什么来着?”
“好像是颍川来的寒家子,姓戏,名志才。”审荣将口中的羊肉吞咽而下,他眼带思索。
“据说和辛毗、辛毗乃是旧友,荣这才容忍了他的些许恶习。”
听得这个名字。
吕平忍不住抬眸,眉头愈发的舒展,连连伸出竹箸,将自家便宜大儿刚刚夹取的羊肉,全部夺来。
吕布也不恼怒,他瞧了自家父亲一眼,眼中稍带思索,伸出竹箸,将曹性手中的东西夺来。
唯有那曹性,四下瞧了一瞧。
眼瞅着夺无可夺。
他面上发黑,却是起身,又朝着铜锅中,下了几盘的羊肉,亲自护着。
这般模样。
瞧得吕平几人忍不住哄笑一团。
大雪、羊肉、火锅、亲友...
就在这一群人其乐融融之时。
忽的。
踏碎雪层的脚步声,嘎吱响起。
有眼熟的游侠,匆匆地从外处醒来,他面色凝重,立在吕平身侧,低声附耳道。
“方伯。”
“屋外有人递来了名刺。”
说着。
这眼熟的五原游侠,便又是将手中的名刺,顺势递给了吕平。
吕平放下了手中的竹箸,好奇接过了这名刺。
只不过一眼。
吕平顿时便愣住了。
难得瞧得自家父亲这般模样,吕布心中好奇,也是微微侧首看来。
瞅着上面写就的文字。
吕布眼中稍带疑惑,下意识地便念出了上面的那个名字。
“夏...育?”
“这名字...怎么好生耳熟?”
这个名字一出。
正伸手企图去夹羊肉的审荣,心中一咯噔,顿时也愣怔住了。
他手中刚刚夹取的羊肉。
一瞬间。
便再度跌落在了铜锅之中。
吕平猛地站起身来,他收起名刺,低声开口。
“那人在何处?!”
“带我去见那人!”
.....
雒阳城北。
一处不大的别院。
别院前后,自是有数十的雍凉骑从护卫,或有羌人,或有汉人。
“岳父。”
“最近朝中可不太平啊...”
“那阳球被任命作了司隶校尉,指不定这疯狗要对谁动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