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远和本初乃是奔走之友,谁敢说子远的坏话?”
奔走之友二字一出。
这许攸顿时神情舒畅,他眉头微微抬起,笑着点头。
“好了!走了!”
“那吕平吕子秩已然被审子昭带过来了,就在外处,被公则他们围着,权作看猴一般看着呢!”
“本初教我来寻你家兄弟,一同出城狩猎呢!”
那吕平吕子秩已经来了?!
这么快?
身为弟弟的辛毗闻言,神情微动。
许攸继续说道。
“而且。”
“本初还说了,此次外处狩猎,既然有这吕子秩掺和,那便理应得有个彩头!不能教外人看扁了咱!”
“什么彩头?!”
“本初在一处雒阳城中心,足足价值千百万五铢钱的私宅!”
......
“这便是那射杀檀石槐的吕子秩,他还真来了?!”
“早就听说其人名声,今日一瞧,倒是颇有几分儒雅气,没寻常边将那股桀骜不驯。”
“待会儿出去射猎,也不知道这人射术如何,能不能得那彩头!”
袁府前院中。
吕平和这审荣审子昭,正被这一群群牵着马匹,背负长弓的文士们围着,这些文士们议论纷纷。
他们或多或少都还算持礼,好奇打量着两人,时不时地张口问上几句。
吕平思索着审荣与他讲的士人领袖的概念,没有留意这几人的语气,只是随意应答。
而审荣毕竟是大族出身,在初至袁府的兴奋劲儿过后,他迅速便感受到了这群名士语气中,若隐若现的疏离感。
“吕伯。”审荣浓眉紧皱,拉扯着吕平,退在了一侧。
“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呢?!”
吕平尚在思索审荣口中先前介绍的士人楷模、士人领袖。
按照这审荣的说法,前一任士人楷模,乃是被阉宦相害,被迫逃亡塞外的张俭,现任的士人楷模,则是现在居家闲居的颍川陈氏家主陈寔。
这两人作为接续的士人楷模,名声颇大。
天下的士人无不以结交士人楷模为荣,甚至不惜以命相抵!
就拿这张俭来说,其人作为士人楷模时,得罪了阉宦,被人追杀,为了逃命,一路北上,而那些接待张俭的家庭,宁可冒着被阉宦怪罪、下狱致死的风险,也要接待这张俭。
甚至,还传出了“望门投止,破家相容”的典故。
就前几天吕平所见到的那孔融孔文举,其人名声之所以这么大,年岁不过二十余,便能出入三公府邸;一见到吕平斥责那王甫,便连连欢喜,将其奉为上宾。
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便与这张俭有关。
在孔融年尚十六岁时,这张俭被那十常侍侯览追杀,因为与这孔融的兄长孔褒相熟,便来孔家借宿。
彼时,孔褒未曾在家,年方十六的孔融,便擅作主张,将这张俭藏起、送走。
后来侯览怪罪,将这孔褒、孔融兄弟尽数下狱,身为家主、兄长的孔褒,主动替自家胞弟承担了藏起这张俭的罪行,被下狱致死。
此事过后。
破家相容、兄弟争死的行举,再加上继承了自家离世兄长的名声、人脉,这孔融顿时便名声大起。
也因此,在死了兄长后,这孔融与阉宦自是生死大仇,任谁来劝,都不可能劝得开的!
如此回想着这士人楷模名头的威力,以及孔融自幼让梨、自家兄长以命相偿的事迹。
吕平心中也满是感慨。
这袁绍袁本初怪不得后来能起家这么快,有着四世三公的政治积累,再加上士人楷模的名声,这不妥妥的任谁不想来投奔?!
此时...被审荣一拉。
吕平这才回过神来,眉头一挑,好奇问道。
“哪里不对劲?!”
审荣面色微微有些难看。
“可能是荣心思过重,只觉得此番过来...”
他还没说完。
稍远处,顿时便起了一阵喧哗声。
“本初出来了!”
“走!”
“出城?!”
那袁本初终于出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这两人尽是下意识地朝着袁府深处瞧去。
只见得。
一容貌雍容、仪态出众,着一身素服的青年,面上带笑,缓缓从后门走出。
第130章 苦命鸳鸯
随着那袁绍袁本初出来,一众士人,尽是欢喜,连连呼唤扈从,牵着猎犬,声势颇大,足足聚拢了百余人。
只不过。
在这一众文士的嘈杂声中。
这袁绍虽然心中瞧不上吕平,但还是当着众人的面,大步上前,拉扯着这审荣、吕平两人,低声问了好几句话,教人如沐春风。
教这先前还觉得不太对劲,忍不住跟吕平吐槽的审荣,顿时满脸激动,恨不得为之肝脑涂地,奔驰左右。
直呼传言不假,这袁绍袁本初真如传言中一般,礼贤下士!
而吕平却神情自在,没有因这几句话便感动,他只是眼带思索,好奇地打量着这生来便是袁绍袁本初的人。
毕竟,若是日后争霸天下。
这袁本初,必然会是自己的劲敌!
在勉强算是认识了吕平后,袁绍大手一挥。
一众文士,便带着各自的扈从,朝着城外行去,一时间,竟是堵塞了街道。
至于吕平、审荣两人,虽然没有带扈从,却也丝毫不慌,一同随在了骑队之中。
毕竟。
吕平可是记得,自家便宜大儿此刻多半也在城外,要是真需要扈从了,只需呼唤一下吕布便可。
缑氏山距离雒阳城,又不算远,不过是小半日的脚程罢了,若是骑马,也就半个时辰的路程。
吕平还没多打量几下那被一众名士簇拥着的袁绍袁本初。
他便被在人群中发现了故人,眼睛发亮的审荣拉扯着,一同去寻他那故交挚友。
.....
就在袁绍、吕平这一行人,缓缓朝着城外行来之时。
雒阳城外的缑氏山。
听罢了自家羌人骑从的言语后,领着二十数骑从,持枪打马的牛辅,正迅速朝着那同样是领了十数人的两小将杀去。
两者距离愈来愈近。
近到牛辅都能看得清楚,对面那两白马小将的容貌,俱是端正,仪态极佳,要比他牛辅要强上不少!
“直娘贼!”牛辅的面上,不知为何,忽的升腾起了一抹怒意,他低声怒骂道。
“乃公非得抽尔等脸,教尔等脸面尽失!”
如此喝骂后。
牛辅随意叮嘱了几句身侧的骑从,教他们去缠上那看起来年纪更轻,不过弱冠之岁的吕布,自己便持着长枪,去捉那公孙瓒了。
而对面那公孙瓒、吕布两人,原本瞧得这边也在狩猎,心知是这极恶异族的公孙瓒应激,犯了错事儿,只是想着致歉。
此刻,听得这牛辅的怒骂。
两人都不是省事儿的主,不过是对视一眼,心中的怒气便升腾起来,满脸冷笑,也懒得解释便冲杀过来。
吕布领着人手,去阻拦牛辅带来的那群羌、汉混杂的十数骑从,公孙瓒持着长槊,便去迎战那牛辅!
数十步的距离转瞬即逝。
牛辅、公孙瓒,瞬间便战作一团。
瞧得这牛辅抛下了二十多的骑从,只和那公孙瓒单挑。
“岳父。”
“真的没问题吗?”
“我怎么瞧得,这莽夫,放着人数优势不用,都开始斗将了?!”
稍远处。
瞧得这一幕的李儒,面上浮现出了一抹担忧之色,他侧过头去,低声问董卓。
“能有什么事儿?”董卓只是转着烤架上的烤鹿,头都不抬,冷笑一声。
“牛辅蠢是蠢,该有的能力,还是有的!”
“对面那两世家子,估摸着连战场都没上过,瞧得个羌人,便满脸兴奋,乱射乱杀,这种世家子,卓倒是见得多了。”
“牛辅倒不至于,连这种世家子都捉不得,真要捉不得,那不如早些让他回去种地得了!省的跟在我身侧,丢人现眼。”
说着。
董卓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又是开口。
“对了。”
“文优去取一下我放在马侧的包袱,里面有些许财货。”
“等那牛辅捉了对面那两不知天高地厚、乳臭未干的世家子后,我还须给那两人赔不是呢!”
李儒点头应诺。
他起身朝着一侧吃草的马匹处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