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北地那边,也没这么多贼寇。”
“都过活的不容易,教训他们一番,勿要伤他们性命便是。”
吕布微微颔首。
就在这吕家父子交谈之际。
远处那一伙模样跟逃荒似的贼寇,却是从刚刚吕布射出的那一箭,察觉出了这伙人虽然人少,但是极不好惹。
趁着两人谈话,便匆匆忙忙地朝着林中逃去。
发出阵阵的树叶摩擦之声。
当吕布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握紧手中弓箭,抬头看向前方时。
这一群刚刚劫道,连话都没有说完的贼寇,早就消失在了这十数骑从的视线之中。
吕布微微勒紧缰绳,便要纵马去追。
吕平无奈摇头,倒是伸手拦住了自家便宜大儿。
“算了,没必要,”
“再往前处寻寻,看看能不能寻点有人的地方,打听一下,这处是哪里。”
吕布这才收回手中弓箭,微微颔首。
一行十数个骑从,尽是夹紧了座下的马腹,朝着前方行去。
又是行了半个时辰。
前方若隐若现出现了一个村落,以及阵阵的喧哗声。
村落门口还聚集了大批的人群。
“这都走了一日了,终于见得到人了!”
瞧到这一幕,吕平的双眼瞬时便亮了起来。
“走,过去看看!”
十数骑从连连打马,朝着那一处行去。
人群正中央。
一个三十余岁的中年妇人,正抱着个年岁不过七八,却饿得面黄肌瘦的稚童,嚎啕大哭。
那稚童面色苍白,在她怀中毫无反应。
周遭的一众乡人们围着,满脸同情,低声感慨道。
“这老朱家确实惨。”
“当家的前两年打仗被征召过去,一去未回,本该给的抚恤金,官府也没给,据说不知被谁给占去了。”
“当家的死了,家中只剩下孤儿寡母,这朱氏也没啥赚钱能力。”
“原本养的三个孩子,因为交不起人头税,只能弃了两个小的,扔到荒野里,叫他们自求多福。”
“两个小的前脚刚丢,这大的忽然便昏过去,眼瞅着便活不过几日了。”
说着。
这群乡民们,也是满脸的戚戚然,一副颇有同感的样子。
也不知是谁感叹了一句。
“世道如此,你我又能怎么办呢?”
围观的一众乡民们,尽是齐齐点头,满脸悲意。
“是啊,这又能怎么办呢?”
远远则听着这群乡民们的议论,吕平也是愣了一愣。
他倒是没想到这与洛阳只是一河相隔的河内郡,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他领着十数骑从,翻身下马,排开人群,缓缓朝着内处那一对母子靠近。
远远地只是瞧了一眼,吕平便从那稚童的神情上看出,这稚童只是许久没吃饭,饿得晕了过去。
瞧得这群竟是夹刀带剑的汉子,朝着最里面挤入,刚刚还低声抱怨的乡人们,顿时闭上了嘴。
只是给他们让路,稍带警惕地打量吕平一行人。
吕平走在了这对母子的身侧,轻叹一声,从怀中取出了些许特制的小食。
他将小食掰碎,蹲下身去,便要往那稚童的怀中送去。
只是他的手尚未送到那稚童的嘴边。
砰!
一只稍显干瘪的手,顿时便挡在了那稚童的嘴边。
“你要做甚么!”
那双手正是来自于这中年妇人,她脸颊朝内凹去,显现出骨头,极为谨慎地看向吕平。
瞧到这一幕。
周遭的一众乡人们都面上一急,低声劝阻道。
“朱氏,你这是要干啥?”
“你这妇人家的,人家贵人想帮帮你,你怎么还不识好歹?”
“就是!”
“...”
而那被唤作朱氏的妇人,只是双眼空洞地扫了一眼周遭的一众乡人。
她也不说话,只是倔强地将手挡在了自家孩子和吕平之间。
吕平看了一眼手中的东西,轻声开口。
“我喂他吃些东西,这都是能吃的。”
那中年妇女倔强抬头,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发涩,但却极为坚定。
“不!不行!”
“我现在谁都信不过!”
“仙人们不过来,谁都不能靠近我家幺儿!”
说到后面,这中年妇女的声音竟然夹杂着几分狠意。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谁把她家儿子给夺走。
“仙人?”
“这村落之中还有仙人?”
这中年妇女一句话,便惹得跟着吕平的这一群骑从们面面相觑。
吕平也是满脸愕然。
那中年妇人话音刚落,吕平伸出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
村落的深处,几个头戴黄巾,手持节杖的道人,便在一乡人的带领下,匆匆行来。
这群道人身后,更是跟了几个身着皂衣的小吏,满脸无奈。
道人们匆匆朝着这处行来。
乡人们连忙避散。
而那地上的中年妇人,见到这群头戴黄巾的道人们,顿时面露喜意。
第119章 河内韩浩
这中年妇人连连将手中的孩子交给这群道人,同时止不住地跪下冲着他们叩头。
“求仙人们,救救我家孩子!”
“救救我家孩子!”
道人们入内,搀扶起孩子,取出木碗,烧了几张符纸,和着水给那孩子喂下。
而后。
他们又是连忙取出一些干得要死的麦饼,掰成碎末,蘸水喂在孩子嘴边。
那做母亲的中年妇人,满脸感激,口中不断说些感谢的话语。
这对母子周遭的乡人们,看向这群道士也是面带恭敬,丝毫不敢怠慢。
而与他们对待这几个道士的态度相反。
面对紧随道士而来的几个小吏,这群乡人们就跟没看到一样,根本不让这群小吏入内。
甚至,刚刚还在内处的吕家父子,随着道人们的入内,也被挤了出去。
立在外处。
瞧到这一幕,吕布等十数个骑从,尽是满脸茫然。
“父亲。”吕布忍不住低声问道。
“这群道士们究竟是什么来历?这群乡人们竟然这般信他们?”
“还唤他们叫做仙人。”
而望着这群道士们头上的黄巾,吕平心中恍然,已然有了些许答案了。
有一个名字在他的心中徘徊不已,他张了张口,尚未说话。
吕家父子身后。
那几个被排挤出去的小吏中,有个容貌端正的,却是忍不住低声道。
“这些道人都是属于一个叫做太平教的,惯会施粥,用符水治病,听说特别灵验。”
“那群没什么文化,没怎么读过经传的黔首们特别信。”
听得这年轻小吏的解释,吕布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他们的符水真的有用吗?”
“难不成真的是仙术不成?这群道士们也都是仙人下凡?”
这年轻小吏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开口道。
“有用是有用,不过跟仙术倒是无关。”
“不过是用了些药物磨成的粉,做成的符纸,然后烧进水中罢了。”
“这种套路我早些也玩过,都是些糊弄人的把戏。”
吕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刚要开口继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