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儿怎么是吕布啊?! 第11节

  阉宦势大,天子听信谗言,这是不争的事实。

  说着,王允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他看向审配,压低了声音,低声劝说道。

  “正南,若是陈太常的事情作罢了,你便先回雒阳,莫要在这并州之地多停留。”

  “啊?”审配不解。

  王允解释道。

  “今日,云中那边,有一伙来运送军械的吏卒,带队的曲长,乃是我太原王家的族人,其人运完军械后,便孤身来寻我,与我送了一封雒阳来信。”

  “信中说道。”

  “先前的破鲜卑中郎将田晏,因为先前做错了些事情,被天子治罪,要剥夺官爵,为了将功折罪,他便跑去雒阳,上窜下跳,联络旧日的一众雍凉军将,企图贿赂十常侍王甫,撺掇天子向鲜卑开战。”

  “幽并之地距离鲜卑近,若是真要开战了,免不了要被卷入战火。我身为刺史,无法逃避,也无需躲避。”

  “只是...正南不过是过路罢了,却没必要卷入进来。”

  看着眼前的审配,王允正色说道。

  听罢了王允的言语。

  审配有些沉默。

  许久。

  他猛地抬头,昂然站起身来,直面王允。

  审配急声道。

  “莫非方伯以为,配是这种贪生怕死之人吗?!”

  “莫非方伯以为,只有这幽并之地的良家子们,才血气方刚吗!我冀州良家子,就可曾差了!?”

  “朝廷若是开战,数万军士尽要参与其中,无数乡民皆被卷入其中,而配身为臣子,食汉家之禄,难道不应该提剑杀敌吗?哪里有早早逃走的道理?!”

  “方伯,莫要小觑配了!”

  王允一时愕然。

  而后,瞧着审配几乎要怒极拔剑,他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去捉审配,生怕审配一时气急,挥袍离开。

  “正南这是什么话?”他起身整装,收敛面上的神情,正容道。

  “允何曾有...”

  话音未落。

  门外,忽的有仆从的轻声细语,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方伯,有文士持您书信拜访。”

  ......

  石门渡。

  随着天气逐渐转暖,来来往往的商队,愈来愈多了。

  吕平好不容易找准了个间隙,休息一会儿,提着个牛皮水袋,坐在一侧的石块儿上,仰头牛饮。

  瞧得着忙碌了大半日的吕平落单。

  另一侧,雁门郡出身的小吏张泛,不动声色地推掉了周遭的事宜,也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了一个装满东西的布兜,径直坐在了吕平的身侧。

  他将布兜放在了吕平的脚旁,微微打开布兜的口袋,露出里面的东西。

  “吕伯。”张泛笑眯眯地唤了一声。

  吕平低头,朝着布兜里瞅了一眼。

  里面赫然是一只被捆得死死的红冠大公鸡,身量极大,只是被绳索束缚,奄奄一息。

  只是一眼。

  前世颇好吃鸡的吕平,眼睛一下子便亮了起来。

  他的脑海中,瞬间便浮出了这只公鸡的各种做法:什么炒鸡、炖鸡、清蒸鸡的...

  吕平收敛口水,他侧首,看了这张泛一眼。

  张泛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满脸笑意,开口解释道。

  “吕伯卧病了这么久,泛却因为琐事繁忙,没有去拜访过吕伯,想来也是惭愧。”

  “泛平日也没甚么爱好,就是喜欢养鸡,这是泛养的那群鸡里面长得最壮实的一只,特意拿过来给吕伯补补身子。”

  “吕伯也莫要推辞...”

  听着张泛的解释。

  吕平面上神情不动,只是微微颔首,接过了这张泛手中的布袋。

  “泛哥儿有心了。”他轻声道。

  而见得这吕平接过自己手中的东西,这张泛面上笑意愈发的浓烈,全然没有前几日见吕平时,那鼻孔朝天时的姿态。

  “害。”

  “吕伯跟俺说什么谢?”

  说着,张泛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四处张望了一下,见得四周没人能听到自己的话语后,这才犹豫着低声开口道。

  “吕伯。”

  “我听说,你原来的那庄子,被人给夺了?”

  “是有这事。”吕平好奇地瞅了张泛一眼,点了点头。

  原身卧病时发生的事情,早就人尽皆知了,倒也没必要隐藏。

  “吕伯可晓得,那人是谁?”张泛眼神止不住地四处扫视。

  “我当时卧床,不知详情,只是听说是个阉宦家的子弟,势力雄厚,无人敢触其霉头。”吕平微微摇头。

  “我认得那人。”张泛有些紧张,又是低声开口。

  “哦?”吕平敛容。

  “是谁?”

  “其人是咱们郡郡守王府君的族侄,其名王德。”

  言语落罢。

  这张泛心中似是有其他想法,他止不住地去偷瞥吕平的神情。

  吕平没有吭声。

  只是,他握着布袋的手,蓦然攥紧了几分,指头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

  日暮渐沉。

  吕平提着布袋,缓缓朝着家中走去。

  布袋中,垂死的雄鸡,还在时不时地扑腾两下,企图证明自己还活着。

  王家的幼子,依旧领着三两伴伙,蹲在村口,他狭长的眼眸,已然开始肆无忌惮地打量吕平,似乎,在他眼中,吕平早已是个死人一般。

  吕平恍若未闻。

  他笑着与这几人打过招呼,便缓缓朝着家中的方向行去。

  盯着吕平离去的背影,一尖嘴猴腮的王家佃户,冷不丁扭头,冲着那王家幼子,蹦出一句。

  “少君,这吕平手里面提的是一只鸡。”

  “确实是。”王家幼子瞅了瞅,微微点头。

  “这吕平都成丧家犬了,还能吃肉!”那尖嘴猴腮的王家佃户,眼带觊觎,又是冷笑道。

  “少君,自从那鲜卑劫掠后,俺们可是好久没吃上肉了!”

  随着他的言语。

  周遭的一众逃回来的王家佃户,也都抬头,默然看向王家少君。

  “你们也都想吃肉了?”王家少君扭头,扫了一眼。

  这群王家佃户们,犹豫点头。

  “可是咱们没钱买肉,怎么办?”王家少君嘴角微微勾起。

  一众王家佃户,对视一眼,又是沉默。

  王家少君也不催促,只静静地看着他们。

  直到那尖嘴猴腮的王家佃户,从自家少君的眼神和先前的暗示中意识到了什么后。

  他立马厉声叫道。

  “抢来便是!”

  “这吕家父子本就是丧家之犬,在咱们村儿里无亲无故的!”

  “依俺说,咱们不如直接把他们给杀了,夺了他们的财货,再一把火给烧起来,若是有人问起来,说是失火便是!”

  说着,这尖嘴猴腮的王家佃户,还猛的朝着斜下方一挥手,作劈砍状。

  “这样,咱们就都能吃肉了!”

  此言一出。

  原本稍显沉闷的气氛,宛若冰川融化一般,沉闷顿时消散。

  这群王家佃户们,就没几个好人,都是饥荒时敢偷人而食的货色,此时,眼见这尖嘴猴腮的汉子,一下子将一众人的心声全部给说了出来,一时间,一众佃户,心思也纷纷活络了起来。

  “诸君,如何?”

  这王家幼子,笑眯眯地听罢了那尖嘴猴腮汉子的言语后,再次将视线投在了身前的一众佃户身上。

  余下的几位佃户,对视一眼。

  其中一身形健硕的,率先上前一步,低声道。

  “全依少君的。”

  见得自己这般轻松,不过是一唱一和,便完成了自家兄长安排的任务,王家幼子难得面上带笑,他望着吕平消失的方向,又是学着自家大兄的叮嘱,低声与这几个佃户道。

  ”今夜,你们不须回家了。”

  “一会儿,且直接与我一同回我家院落便是,我家大兄搞了些肉食,一会儿咱们一起吃些。”

  ”等明日清晨了,咱们一同做些大事儿!“

  说罢,这王家幼子,便起身,要引着他们往自家院落去。

  而其人口中的所谓大事,在这般情形下,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一众佃户,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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