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缕阳光照耀在了土黄色的城墙上，丛丛的乡人，在官道上穿梭来回。
九原城。
正居于城中央的官署中。
数月不见，一身长袍、手上尚且沾染着些许泥土的审配审正南，匆匆从官署外走入。
他大步走进官署中的一处内舍，尚在门口，这审配审正南，便满面激动，高声叫道。
“方伯！”
“方伯！”
“配收到了消息，大军已经抵达云中郡，只需明日或后日，子秩他们便要回来了。”
他这一嗓子。
径直把尚在睡梦中的王允给喊醒了。
由于数万大军北上，身为并州刺史的王允，便肩负起了提供后勤、坐镇后方的职责。
而原本应该为他分担一部分工作量的五原郡郡守王智，却因长子身死，酗酒度日，哪里还肯做半点事？
无奈之下。
王允便超负荷运行，好不容易才撑到了今日。
听到门口的呼唤声。
尚在床榻上的王允睁开双眼，满脸苦笑。
“别喊了，正南。”
“允早就晓得了！”
说着。
王允便起身，草草穿好衣服，朝着门口行去。
他推开了门，脸上也是忍不住感慨道。
“这吕子秩！”
“还真的有一手。”
“允万万没想到，在两路俱破，数万鲜卑骑兵包围的情况下，其人竟然能够射杀那檀石槐！”
“大破鲜卑！又夺回营寨！”
“若是无了这吕子秩，说不得此番三路汉军，都要没在了北地大漠中。”
眼瞅着大门打开。
审正南提起衣服下摆，朝着屋中走入，坐在了屋中床上。
他面上同样满是感慨。
“是啊！”
“前些时日，那孙坚带着匈奴中郎将，一同逃回来时。”
“数万的大军只剩下了数十骑，甚至连使节都丢了！”
“全城上下，无不震惊。”
“几乎家家哭丧，备好丧服，甚至都已经做好了，三军俱没的准备了。”
“谁知道，才不过十几日的功夫，他们这大胜的消息便又是传出。”
“惹得人人振奋，就连配造纸坊中的工匠，听到消息，都忍不住加快效率。”
“原本一天只能造一批次，现在一天能造一批半甚至两批！”
审配感慨不已。
“正南，你们那蔡伦纸改进的怎么样了？”
听着审配的话语，王允好奇发问。
他这段时间忙于州务，倒是没空去了解吕平和审配联合办的这个造纸坊。
“有子秩的规划，又经过了这数月的功夫，早就造出了上好的蔡伦纸。”审配轻笑。
“已然开始在这种商铺中售卖了。”
“自从这蔡伦纸改进得差不多后，那蔡邕蔡伯喈，几乎比我还要着急。”
“每隔上三天两日的，便带着他那女儿，跑来询问我。”
“问那吕子秩什么时候回来，他还等着吕子秩用着蔡伦纸造成的书籍呢！”
两人谈论之间。
有仆从送来早点，放在了几案上。
审配捏起糕点，往嘴里送去，轻声说道。
“而且。”
“他这蔡伦纸造的，确实质量极佳，极其便于书写，一经发卖，便风靡了整个五原。”
“甚至连配这远在魏郡的族中听说了，连连催促着配，要叫我送几个工匠过去。”
“想着扩大规模，要将这卖蔡伦纸的生意铺遍整个大汉。”
“碍于子秩不在，配不便擅作主张，将工艺交给族中。”
“只是想着子秩他们，过些时日便要入京，这才先行分了几个工匠，去了洛阳那边。”
“先开了一家分店，到时候等子秩到了，也好为他造势。”
王允闻言，若有所思地抬头，他瞧了眼前这审配审正南一眼。
缓缓点头。
......
与此同时。
九原城中，一处占地极阔的府邸。
相较于之前，瘦削了很多的五原郡郡守王智，正坐在桌前。
他持着一封书信，默默地看着。
随着他不断地往下阅读。
这王智的神情越来越冷，当他看到遮风战报最后面写的内容时。
他不禁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
“直娘贼！”
“废物！全他妈是废物！”
“废物李弘！乃公给你安插进去，教你去杀吕平，你他娘的掉进粪坑，吃屎吃死了！”
“还有那田晏！不当人子！”
“我家兄长给你推上破鲜卑中郎将，让你当上了一路主将。”
“是让你替我办事的！不是叫你去打仗的！”
“不仅不趁机弄死那吕平，甚至还叫他立下了这般大的功劳！”
“射杀檀石槐！大破鲜卑！”
“该死！”
说着。
这五原郡郡守王智，便更加怒极，他猛地将桌子上的东西都推向地上。
噼里啪啦！
瓷器破碎，炸成数片！
王智坐在桌前，连连深呼吸数下，这才勉强平缓了心情。
“不行！”
“那吕平接下来就要进京述职了！”
“正巧我家兄长便在京中！呵！我倒要看看那吕平没什么背景，又招惹了我家，怎么在京中过活！”
如此低声自语道。
这王智面上愈发地冷笑，他拿起一张仆人们特意买来的上好的蔡伦纸。
自己研磨动笔，写下了一封书信。
......
蔡家院落。
小蔡琰正立在墙角边的大石头上，好奇地听着过路的乡人的言语。
听着乡人们谈论着关于北地大漠中的那场大战，以及在这场大战中脱颖而出的几个悍将。
小蔡琰的眼睛越来越亮。
随着乡人们远去，再也听不到他们的谈话。
小蔡琰连连跳下石头，满脸欢喜，迈着小碎步，朝着屋中跑去。
边跑，她还遍兴奋叫道。
“父亲！”
“吕伯，还有吕大兄他们立下了大功！马上就要回来了！”
第113章 诸将抉择
云中郡。
这好不容易才存活下来的数千汉军，在云中城附近扎营。
而余下的数千民夫们，在领了俸禄后，便匆匆离去，不肯多在汉军之中多待。
不过...这群民夫们，毕竟都是附近的乡民，在领了俸禄后，手中有了钱，便大肆消费。
一时间。
这云中城附近，倒是热闹非凡。
惹得被束缚着，还没有正式明确军功，只能停在了云中郡的一众军汉们，俱是心中发痒。
闲暇时，也是丛丛结伴，在这云中附近游荡。
十数日后。
往返雒阳的骑从，终于归来，将朝堂那边，对于此番大战中各个军将的封赏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