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平同样满脸好奇,他微微摇头,示意自己也不太晓得。
随着这张杨从营寨上跌下,陷入昏迷。
营寨上,又有那组织了一批长槊兵的年轻头人,但凡哪里有汉军上前,便指挥着头人们,丛丛上前,驱赶而下。
半晌。
竟是再没有汉军登上营寨!
第108章 吕平断后
时间流逝。
日头渐渐向西移动。
这千余汉军,损失惨重,眼看着属实是拿不下大寨了。
再打下去,说不得走都走不掉了。
随着老将公孙域的带头劝谏,诸将紧跟,田晏颓然而坐,终于放弃了拿下大寨的想法。
鸣金收兵。
汉军收敛军阵,败退而行。
大营之中。
眼看着汉军终于退去。
上方一度心弦紧绷的轲比能,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他一屁股瘫坐在了营寨之上。
楼梯上,丛丛的鲜卑骑兵朝着两边退散。
一个身着华丽服饰、身上染血的鲜卑贵人踏着楼梯,走了上来。
眼见得这鲜卑贵人过来,那刚刚才坐在地上的年轻头人,跳也似的,立马站了起来。
他的头颅微微低下,恭敬地道了一句。
“大人!”
是的,眼前这位鲜卑贵人,正是没来得及逃走的中部鲜卑的大人。
与此同时,他也是檀石槐同父异母的弟弟。
由于中部鲜卑部落,距离鲜卑王庭,弹汗山比较近。
再加上地理位置关键,檀石槐便将中部鲜卑交由了自己的弟弟。
在发现自己的哥哥,鲜卑的王,檀石槐死后。
一众鲜卑失去了战力。
这中部鲜卑的大人,本来是想朝着鲜卑王庭逃去的。
毕竟在檀石槐死后,手握中部鲜卑大部的他,只要率先赶到鲜卑王庭,便有可能继承檀石槐所留下的一切。
只是当他率众逃走时,发现那和连竟然赶在自己之前,带着大批的鲜卑骑卒率先离去。
甚至还留下了一批千人左右的鲜卑骑兵,来阻拦自己。
惹得他破口大骂,还险些被公孙域手下的骑兵给捉到。
在他好不容易逃脱之后。
这中部鲜卑大人只不过稍加思索,便想起来了檀石槐留下的这支骑兵。
于是。
这中部的鲜卑大人,面上一喜,便匆忙聚拢了两三千的骑兵,朝着这处大营行来。
在他看来。
汉军本就接近崩溃,没什么战力了,只要他能够据守大营,用不了多久,汉军就会自己溃败。
届时,他只需略微出手,便能替自家兄长报仇,提着汉军主将的头颅,回到弹汗山。
满山的鲜卑都将呼唤他的姓名,请他成为下一任王。
而眼前的这年轻头人轲比能,便是这中部鲜卑的大人,在乱军中捡到的。
眼瞅着这轲比能站起,这中部鲜卑的头人,终于回过神来,他不是很确定地开口。
“轲比能?”
“正是小人!”轲比能面上一喜,连忙应声。
确定自己没有叫错姓名,这中部鲜卑的头人,悄然松了一口气,他上前几步,轻轻拍了拍这鲜卑头人轲比能的肩膀。
“好好守着,等对面那群汉军溃败后,重回弹汗山。”
“我教你做个足足有万人部落的头人。”
听得这中部大人的许诺,轲比能面上大喜,连忙单膝跪地,昂声应诺。
“诺!”
他本就是鲜卑人,在吕平的麾下,又没有拿多少好处。
对于背叛汉军,倒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就在这营寨上方,中部鲜卑大人给轲比能画饼的时候。
同样是被裹挟着进了营寨的乌尔驴,却显得狼狈多了,他和数十个部落伴伙,龟缩在一处城门附近的角落。
若不是他先前跟着父亲乌尔罕和鲜卑人交易的时候,学过几句鲜卑语。早就被这群鲜卑人给揪了出来,乱刀给砍死。
此时,听得上面的声音。
乌尔罕眼中浮现出了一抹恨恨之意。
“直娘贼!”
“该死的鲜卑奴!先前在吕伯麾下的时候,便跟我一起抢功劳。”
“现在吕伯还没败,这鲜卑奴便摇着尾巴,给这群大人们当狗了。”
正当这乌尔驴低声怒骂,满腔悲愤之时。
不远处。
一个慌乱逃走、缺了部曲的鲜卑头人,眼瞅着这乌尔驴以及他麾下这数十匈奴青年们,俱是精壮,瞧起来战力丰沛,却是主动靠近。
乌尔驴下意识警惕起来。
“雄鹰一样的汉子!”这鲜卑头人操着一口流利的鲜卑语,笑着迎了上来。
“大人唤我外出聚拢溃兵,可我又无族人相护。”
“你们愿意跟我一同出寨吗?”
出寨?
聚拢部曲?
乌尔驴的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他连忙操着一口鲜卑语,神情手势并用,叱喝着他部落的这群匈奴人们起身,随在了这鲜卑头人的身后。
......
日头落下,又再度升起。
不过是数日的功夫。
汉军驻扎的地方,已然聚拢了数千的民夫,以及好不容易才从主战场赶过来的千余伤兵。
此时。
原本只剩下三千多人的汉军,好不容易又恢复了五千战力。
而对面的鲜卑大营中,由于这段时间接连不断地聚拢败卒,更是足足有了将近七千之数的鲜卑骑兵了。
眼瞅着鲜卑人愈来愈多,几乎没有攻克的可能性。
随着那心知不可为的田晏的一声令下。
整顿好后的汉军,领着这数千没有逃走的民夫,勉强能够凑上万人,终于拔营,缓缓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行去。
相较于来时,这一路的汉军,几乎要少了三分之二。
声势一时间也落寞了不少。
独留下一支拼凑出来的千人骑兵,在那身上伤势,尚且没有康复的吕平的带领下,负责断后。
以免这群据守在大营中的鲜卑骑兵们,忽然突击出来,阻断汉军们归去。
至于为何不是别人?说实话,这田晏自从连续败了多场后,已然不相信其他军将了。
千人的汉军骑兵,以及那立着的大寨中的数千鲜卑人,就在这片儿大漠中,遥遥对望。
吕平面无表情,打马立在最前方。
“司马。”
“你说,前几日趁夜来咱们营中报信的那匈奴人,真的能信吗?”
“咱们不须将这消息,告知中郎将他们吗?”
程普顶替了成廉,立在吕平的身侧,低声问道。
至于成廉,由于身受重伤,早早地便在那失去了一只臂膀的宋宪的护送下,一同随着汉军大部,朝着云中郡撤去了。
“不好说。”
吕平摇了摇头。
“我与那乌尔驴确实是故交无疑。”
“可是...既然那轲比能都能叛,这乌尔驴为何叛不了?”
“就算这乌尔驴真的想助我等破寨,他一匈奴人,又如何能在数千的鲜卑人中,夺得寨门呢?”
“至于与中郎将他们相说之事,军中伤兵太多,一时半会他们也走不了多远。”
“若是真能夺得大门,届时再报也不晚!”
“汉军尽数有马,回来倒是极快的。”
听得吕平的分析,程普默然颔首。
就在这处汉军尽数陷入沉默,只是默默地与大营对峙之时。
似乎是瞧得了什么。
正领着一队军汉,立在吕平另一侧的吕布,浓眉微皱,他低声叫道。
“父亲,你快看!”
“那乌尔驴,好像上了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