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大阵中。
诸将聚拢的地方。
眼瞅着打扫战场都快打扫的差不多了,而那立下了赫赫战功的吕平等人,竟然还没带着尸骨、大纛回来。
这先前才与众将说此战胜了,自己要封侯了的田晏,面上已然有些挂不住了,他黑着脸,伸手招来了一亲信。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教这亲信上去寻吕平。
一侧。
那老神在在的公孙域,便幽幽开口。
“听声音,那吕司马好似已经回来了。”
众人朝前看去。
只见得,吕平正带着吕布、魏越等人,抬着那大纛、檀石槐的尸骨,朝着这处走来。
至于那公孙度,早在提点过吕平一声后,便偷摸主动离去了,并未跟着吕平一同归来。
瞧得这一幕。
这刚刚还要黑脸的田晏,顿时面上欢喜,他甚至都顾不上去应和一句那同是二千石,辽东世家出身的公孙域。
便招呼着一众亲信,一同上前迎接。
田晏亲自握住吕平的双手,满脸笑意,同时,他还看向吕布手中捧着的檀石槐头颅,好奇发问。
“这便是那檀石槐?”
“然也!”吕平微微颔首,他示意身后的吕布、魏越等人,将头颅、以及大纛转给身前的破鲜卑中郎将田晏。
他倒是不担心这功劳,会被田晏所夺取。
毕竟,军中的诸将,都已然在此了,而这斩将夺旗的功劳,又乃是全军尽数有所目睹的。
田晏又不是蠢货,对他来说,有着大胜的功劳就已经够了,何必跟自己抢斩将、夺旗的功劳呢?
这样非但会恶了自己,得罪自己身后的王允、蔡邕等人,更会教全军上下离心离德。
眼瞅着吕平竟然这般上道,二话不说,便将缴获的头颅、大纛上交。
田晏面上更是喜意十分,他毫不避讳,当着诸将的面,便信誓旦旦地开口。
“子秩此番功劳,当属军中魁首!”
“晏心中有数,等此番战罢,必然以子秩为诸将之首功,上报朝廷!”
若是说此战之前。
这田晏还想跟吕平计较一下,那李弘莫名身死之事,好给尚在五原的王智一个交代,以便回去后,好面对那十常侍王甫。
可此战过后,这田晏哪里还有半点儿的类似念头?
这吕平凭借一己之力,射杀了这连败两路的檀石槐,硬生生地扭转了败局,战绩几乎堪比封狼居胥!
硬生生地把自己从囚车中捞了出来,只待回雒阳便可封侯!
而同样是三军主将,自己身侧的夏育没有吕平这样的猛将,估计回去后,就得被下狱,花重金才能活着出来。
有着这般对比,这田晏心中触动十分,要不是诸将都在,他甚至都快恨不得给吕平磕上两个了。
有着这样的心理基础,两人都颇有默契,就在诸将的见证下,默不作声地达成了协议。
就在这汉军大阵中,君蔼将善之时。
忽的。
外处,几个留守在汉军大营中的溃兵,满身是血,从外处一路奔来。
瞧得这一幕。
几乎都不用那几个溃兵言语,这田晏瞬间便意识到了什么,他面上的神情顿时黑了。
另一侧。
远远站着,面无表情的夏育,明明知道这该是祸事,却莫名地内心舒爽,长舒了一口气。
第105章 汉军大败?
是的。
这几个溃兵,正是先前留守汉军大营的数百汉军。
据他们所言。
就在这处主战场惨胜之时,先前被那檀石槐藏下的数千鲜卑骑兵,直奔汉军大营,由于没有那檀石槐身死的消息。
他们倒是战意昂然,迅速拿下了汉军大营。
听罢了这几个溃兵的言语。
诸将尽是面面相觑,尤其以那先前兴奋过度的田晏,神情变化最为厉害。
毕竟。
经过此番大战后,汉军本就伤亡惨重,人人带伤,能维持战力的,有四千人,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打打顺风战还行,打这种破营的攻坚战,几乎是难上加难!
“那群鲜卑骑兵,共有多少人!”倒是那老将公孙域,率先反应过来,他深吸一口气,连声发问。
“占据大营后,除却战损的,应当还有多少?”
“来敌估计有五千之数。”被问到的溃兵,稍加思索,便开口回道。
“虽然咱们留守的人数稍少,可毕竟咱们大营中,尚且有近万的民夫、跟随的商队,他们协同着守城,教那群鲜卑骑兵损失惨重。”
“破开了大营后,民夫、商队们四下逃窜,顿时无了战意,这些鲜卑骑兵,理应还能剩下三千多人。”
“三千之数?”听到这个数目,有将领长舒了一口气。
“这个数目还好,只要咱们及时杀回,定然能夺回营寨!”
其余的一众将领,同样长舒一口气,那田晏更是振奋了几分。
“只不过...”那逃回来的溃兵,又是低声开口。
“我等逃回来时。”
“见到了不少溃散的鲜卑骑兵,朝着那个方向逃去。”
“说不得...里面的鲜卑骑兵愈来愈多,此时已经不止是三千之数了呢?”
此言一出。
又是惹得在场诸将,神情再度大变。
那田晏更是面上愠怒,恨不得一脚踹在这话说一半,然后又再度开口,致使一众将领心情变化多端的溃兵。
要知道。
在据守营寨的情形,三千的鲜卑骑兵,和五千鲜卑骑兵的概念,完全不同!
......
马蹄声急促响起。
在只存着些许绿意的荒漠中,荡起了阵阵的烟尘。
仓促打扫完了战场。
勉强聚拢了四千骑兵的汉军,匆匆朝着被鲜卑骑兵们所占据的汉军大营赶去。
说是骑兵。
其实大半也都是骑着马匹的步卒罢了,毕竟大破鲜卑后,最不缺的就是马匹。
至于余下的千余汉军,则是负责收拢尚且在外处的溃兵、运输行动不便的伤兵、以及缴获的财货、马匹。
同样随在骑兵之中,与周遭大多数心情不畅,阴沉着脸的将领不同,吕平倒是心情舒畅。
毕竟。
此战的基调,自那檀石槐身死,就已经定下了。
至于能不能夺下汉军大营,说实话,也就会影响到那身为主将的田晏,以及其他并未立下甚么功劳的将领们。
与吕平其实没什么关系,大不了就跟着汉军一同逃回云中郡,反正他斩将夺旗的功劳是不可能少的,
就在诸将阴沉着脸的时候,吕布面带担忧,主动打马,靠近了吕平。
“父亲。”
“魏续和那前两天才投奔咱们的那白面小将,到现在还没找到。”
“该不会...”
听到这个消息,吕平面上的神情,也是忽的低沉了下来。
沉默半晌。
吕平这才开口,轻声宽慰自家便宜大儿。
“奉先不必担忧。”
“这两人,福大命大,乃是有大气运的人,应当无事,多半是冲阵时,迷失了方向,一时走散罢了。”
说实话。
对于刘备,吕平还真的不太担忧,毕竟是三国时期的气运之子,哪里是能这么容易就嘎了的?
倒是那身为自家族侄的魏续,说不得有些许陨落的可能。
吕布闷闷点头。
两人交谈落罢。
丛丛的汉人骑兵,愈行愈快,在那田晏的带领下,迅速朝着远方赶路行去。
......
汉军大营附近。
无数的汉人民夫,被占据了大营的鲜卑骑兵们给赶了出来。
同时。
还有得了消息后,源源不断地朝着这处赶来,聚拢而来的鲜卑溃兵们。
鲜卑溃兵们戾气极重,一旦被赶出来的汉人民夫,撞上了这群鲜卑溃兵们,便会死伤大片。
远处。
龟缩着的一群幽冀马商们,浑身是血,远远地瞧得这一幕。
那苏双终于忍不住了。
他双眼通红,侧目看向了一侧的张世平。
“苏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