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状元郎 第98节

  贾琏有些脸热,没想到自家的仆妇如此散漫,倒是教邢崧看了笑话。

  瞪了一眼假山后面露出来的一双眼睛,贾琏朝邢崧拱手笑道:

  “崧弟见笑了,晚点我让你嫂子说她们。”

  显然并不是很在意仆妇们偶尔的失职。

  邢崧笑笑,并未多言。

  他不过才进荣国府,能提醒一句已是难得,又怎么会去多管闲事呢?

  更何况,贾家乱起来,他才好查到更多。

  若是贾家秩序森严,如铁桶一块,泼水不进,他在其中又能查到些什么?

  倒是黛玉闻言,环顾四周,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有些晃神。

  说起来,她几年前初来荣府时,贾家的布置,与如今倒是未曾改变多少,但是丫鬟仆妇们的行为,却是变了许多。

  三人心思各异,行不多时,便到了贾母的院前。

第118章 暑热迎亲

  荣国府,荣庆堂。

  才过了午时,正是三伏天里最热的时候,厢房内的角落里摆着冰鉴,冬日里存储的冰块在里面慢慢融化,散发出丝丝凉意。

  贾母在邢夫人与薛姨妈的陪伴下摸着骨牌,因凤姐儿不得闲,又寻了东府的尤氏作陪。

  鸳鸯搬了个绣墩坐在贾母身边,帮着她摸牌,几个丫鬟手持扇子巾帕等物侍候在旁。

  旁边的厢房内,李纨带着三春姐妹并宝钗、宝玉几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联诗,又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宝钗头上挽着漆黑油光的纂儿,一身裁剪简洁的玫瑰紫罗裙,外罩藕荷色纱衣,手持团扇,看向心不在焉的宝玉,笑着催促道:

  “宝兄弟,该你了!”

  “啊,哦?”

  宝玉倏尔回神,收回怔怔地看向门口的目光,一双含情的眸子转向宝钗。

  “宝姐姐,你叫我?”

  视线落在宝钗笼着鲜红珠串的手腕时,又不免呆了一呆,接着又慌张地将目光移开。

  宝钗见了宝玉这般情状,以扇掩面,轻笑出声:

  “宝兄弟这是怎么了?倒是心不在焉的,近日也没听说老爷查你的功课啊。”

  “昨儿个琏二哥就派人传了消息回来,说今日就能到家,二哥哥正等着林妹妹呢!”

  探春看了宝玉那般模样,让人将桌上的书都撤了下去,换上果盘点心,道:“看来二哥哥是没心思联句了,咱们一块等林妹妹他们回来吧。”

  迎春懦弱,惜春年幼,都没发表什么意见。

  倒是宝钗听了两句风声,笑问道:

  “听说与林妹妹他们同行的,还有应天府知府贾大人,与贾家乃是同宗?”

  宝玉此时也回了神,见无人回应,忙应道:“正是,听说是舅舅上了荐本,荐他上京补缺。”

  听见宝玉回答,宝钗又急忙问道:

  “贾知府要在咱们府上住下不成?这两日看见凤丫头忙着招呼人收拾院子呢。”

  贾琏、黛玉今日到家,这是他们一早都知道了的,可凤姐最近收拾院子又是为何?

  可惜凤姐儿忙得很,压根不给她询问的机会。

  宝钗只得在宝玉、三春姐妹面前问问,看她们是否知道什么消息。

  “贾雨村在京中有地方住,不会来咱们家。”

  宝玉诚实地摇了摇头,他只关心林妹妹何时回来,哪里还会操心更多?

  更何况,最近秦钟病重,他每日忧心他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注意到凤姐在忙些什么。

  还是今日黛玉回京,才转移了些注意。

  见众人冷场,坐在角落的迎春方才轻声道:

  “太太说,她娘家侄子要来国子监念书,以后住在家里。”

  “邢家人?”

  宝钗皱眉,她怎么没听说过。

  而且,邢夫人出身不高,远不如她姨妈王夫人,又不得大老爷欢心,哪怕是正儿八经的国公府女主人,在府里也没什么话语权。

  邢夫人娘家侄子上京,住进荣府也就罢了,毕竟是贾家的正经亲戚,可他居然能劳动凤姐儿亲自收拾院子。

  甚至还是来国子监念书。

  宝钗明显察觉此人不同寻常。

  宝玉一听邢夫人娘家侄子这个称呼,突然就想起了两个月前,老爷突袭学堂的事儿。

  虽说他有老太太护着,并未挨打,可直面老爷怒火的贾环,可是伤得不轻。

  直到现在,人还在床上躺着呢。

  听太医说,起码还得再修养一月。

  而现在,这个“瘟神”,他居然要来京城念书,还要住在家里。

  宝玉心头一紧,连忙问道:

  “大太太的娘家侄子?是那个叫邢崧的表弟吗?”

  上回听说他还只是过了县试,应该不能来国子监念书吧?或许大太太娘家有两个侄子呢?

  宝玉心下暗暗期待。

  宝钗对这个邢夫人这个能进国子监念书的侄子好奇。

  探春显然也对邢崧有些印象,该说不说,她亲弟弟贾环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哪怕她心中再恨贾环不争气,不好好在学堂念书,却也难免迁怒上邢崧。

  虽说无根据,可若非邢崧成为县案首的消息传来,老爷也不会突然想到去族学,不看到族学中的情况,也不会踢贾环那一脚。

  老爷那一脚,可是差点要了贾环的命了。

  李纨亦有些好奇,惜春年纪尚小,只跟着众人的表现学。

  是以,众人都将目光转向了角落处坐着的迎春。

  迎春目光一闪,被所有人这般热切的目光望着,她有些不适,可她还真不知道更多。

  邢夫人虽是她嫡母,却从来不管她,她都是在老太太跟前养大的。

  迎着众人期待的目光,迎春声音细若蚊咛:

  “我也不知道。”

  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不看众人的目光。

  “你们问二姑娘作甚,二姑娘每日跟你们一块念书,哪里知道这些。”

  见迎春脑袋都要藏到桌子下面去了,李纨笑着帮她解围道:

  “大太太娘家只有一位胞弟,膝下一子一女,虽不知道名字,想来,来的就只有那一位了。”

  李纨笑着轻摇手中素白的团扇,观察着在场之人的表情。

  虽说都是些十几岁的小孩子,年纪最长的宝钗也不到十五,可一个个都有自己的立场和小心思。

  她对邢崧倒是没什么恶感。

  说起来,她还有些感激邢崧。

  若非邢崧成为县案首的消息传来,老爷也不会想着去族学,给族学换了位先生。

  听兰儿说,这位先生学问不错,授课亦是上心。

  这对他们母子来说,可是一件大好事。

  听说与黛玉同来的就是那个县案首邢崧,在场众人心思各异,一时也没了攀谈的兴致,静坐候着他们的到来。

  而另一边,由邢夫人、尤氏和薛姨妈陪着摸骨牌的贾母,玩得也有些不得劲。

  邢夫人是个不会看人脸色的木头,薛姨妈是亲家太太,哪怕有个尤氏,却也带不动气氛。

  跟她们玩牌,比跟凤姐儿一块玩无趣多了。

  在尤氏偷偷喂牌,再次赢了一把后,贾母脸上带了些许倦意,将手上的牌一撂,道:

  “年纪大了,不过摸了两把牌就累了,你们自个儿玩罢。”

  又吩咐邢夫人好生陪着薛姨妈。

  薛姨妈也顺势放下了牌,笑道:

  “老太太不玩了,我们几个玩得也没什么意思,今天就到这里吧。”

  说着望向门外,道:“这几日倒是没见着凤丫头,也不知道她忙什么去了,连老太太这儿都没看到她。”

  “家里家外这么多事情管着,她忙些也正常。”

  邢夫人为儿媳说了句好话,道:“我今儿个来给老太太请安,凤丫头就在老太太这里了,可见她极早就过来了。”

  贾母闻言,有些诧异,不动声色地看了邢夫人一眼。

  老大媳妇今儿个转性了不成?

  居然会在外人面前维护起凤姐儿来了。

  她平时不是最恨凤丫头逢迎王夫人,把她这个正经婆婆撂在一旁的吗?

  今日倒是出息了。

  老太太虽说平日里不管事,可府里大小事儿都逃不开她的眼睛,只是年纪大了,难免管不到那么许多,许多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让他们过去了。

  “凤丫头最近可忙,不光是府里的,外面的许多事儿都要她拿主意呢。”

  尤氏平时与凤姐儿最为要好,也跟着帮腔道:

  “咱们都在这儿喝茶打牌,凤丫头还不知道在哪里晒太阳呢!”

  被邢夫人和尤氏这般抢白一通,薛姨妈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只是这几日没见到凤姐儿,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没想到就“犯了众怒”了。

  尤氏也就罢了,邢夫人今儿个怎么还头一个替凤姐儿说上话了?

  讪讪地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凤丫头最近确实辛苦。”

  “多谢姨妈惦记,外面确实热得很!”

  贾母几人还未开口,凤姐儿带着一众丫鬟婆子风风火火地进来,透过挑开的帘子,带来阵阵暑气,厢房内温度都像是升高了些。

  天气炎热,凤姐儿上身只着一件玉色罗地彩绘缠枝莲纱衣,下系翡翠撒花绉绸裙,透过薄如蝉翼的罗裳,隐约可见里头水红绣金牡丹的主腰。一把青丝挽了个斜髻,上插赤金点翠蜻蜓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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