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状元郎 第74节

  说完,杨既明便带着一瘸一拐的学生回了家。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邢崧每日鸡鸣即起,趁着夜色去田里除草,除完草,又根据杨先生教的,将佃户沤好的农家肥均匀地扔进田里,确保稻苗茁壮成长。

  十几日下来,杨先生果真如他先前所言那般,只对指导学生干活,未曾提供其他帮助。

  便是那些肥料,也是邢崧自己想办法运到田里去的。

  刚开始是学着佃户用肩挑,但是未曾干过这些农活的邢崧肩上的力气比不得佃农,他们都是从小做管农活的,手上肩上早已有了厚厚的茧子。

  邢崧第一次挑担,差点连人带粪一块摔进沟里。

  还是一旁帮着他将扁担放上肩的佃农拉了一把,才避免了少年那张俊脸与大地亲密接触。

  可沤肥的地方距离他负责的那块田至少二里路。

  不能找别人帮忙,邢崧将目光转向了旁边的树林,砍了一棵树,花了整整一日的时间做了一个简易的独轮车,少年总算是将肥料送到了田里。

  再忍着恶臭追施肥料......

  其中艰辛,不一而足。

  “先生,幸不辱命!”

  总算是将那块田打理妥当,少年特意回去洗澡换了身干净衣裳,请了先生过来检查。

  原本皮肤白皙、儒雅俊秀的少年,在烈日下晒了十几日,脸上黑了几分,清瘦了些,却也精神了许多。

  只需简单站在那里,扑面而来的便是满满的少年意气。

  比之先前,更多了几分蓬勃生气。

  杨先生随学生围着这块田转了一圈,越发满意,道:

  “比我预料的还要快些。正好,院试时间定了,就在十日后,我已经给你报了名。回去收拾东西吧,这几日咱们去府城住,看看你最近没写文章,退步了没有。”

  这么快就院试了吗?

  邢崧讶然,却无一丝慌乱。

  府试之后,学政便开始全省巡考,想来应该是从金陵开始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来苏州了。

  不待邢崧回答,杨既明又道:

  “咱们待会儿先回县城住一晚,明个儿去府城,我带你去吊唁一位朋友。”

  邢崧点头称是,师徒二人慢慢往回走。

  简单收拾了一番行李,师徒二人便回了县城,之前一块过来的杨简早回去了。

  杨家小厮送了邢崧回家时,正好碰上前来送礼的兴儿离开。

  荣府小厮兴儿奉了凤姐儿的命令,带着两个婆子前来苏州舅老爷家送礼,连邢崧的人影都没见着不说,在这小小的嘉禾县停留了十来天,都没等到邢崧回来。

  听说林家姑老爷要扶灵回了苏州老家安葬,他得趁二爷没离开前赶过去。

  老爷还让他给二爷带了信来呢!

  邢峥送了兴儿出来,正好与往里走的邢崧擦肩而过。

  兴儿不认识迎面走来的少年,而邢崧与堂兄虽十几日没见,变化却是极大,不说面色黑了几分,便是身量都高了些许。

  “十一哥!”

  还是邢崧出声叫住邢峥,方才让他转头。

  “崧哥儿?!”

  邢峥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与先前简直判若两人的少年。

  简直不敢相信,不过短短十几日的功夫,堂弟变化怎么如此之大。

  “你怎么成了现在这般模样?你最近插秧去了?”

  邢峥惊叹道。

  这日子也对不上啊!

  早稻三月份就种下去了,晚稻还没这么快,才刚开始催芽,崧哥儿这是做什么在外面晒了十几天太阳,才能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邢峥到底细心,他眼尖地发现,堂弟的精神头儿都不一样了。

  若非如此,只是晒黑了些,他也不会没注意到邢崧。

  甚至堂弟手上还多了不少茧子,显然就是干农活才有的。

  “这几日都在田里耘耥、施肥,黑了些也是正常。”

  邢崧并不觉得有什么。

  在适应最初劳作之后的酸痛后,十几日下来,他也逐渐习惯了田间劳作。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经过这些时日的辛苦,他也对此有了切身的体会。

  没有亲身经历,只念了几句诗词文章,永远也无法体会农民耕作的辛劳。

  “十一哥,咱们先进去说吧。”

  邢崧拉着堂兄进门,他明儿个一早就要去府城,用了晚饭还得收拾了东西去杨家住,可没时间跟堂兄站在门口闲磕牙。

  “杨先生说,还有十日便是院试,你们什么时候去府城?”

第102章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刚下码头,杨既明便带着学生上了马车,可马车前进方向,却非杨家在府城的院子。

  “先生,咱们这是去哪儿?”

  坐在马车上,邢崧不由得问道。

  “去林家!”

  迎着学生不解的眼神,杨既明解释道:

  “昨儿个不是说带你去吊唁一位朋友?咱们现在就是去他家。”

  林家?

  去林家,又是苏州人呢,邢崧不由得想起,先前先生说过的林如海来。

  杨先生与林盐政是同榜进士,又是同乡,听先生说他们二人私交甚好,若是林如海灵柩回乡安葬,那杨先生带着他前去吊唁也是正常。

  红楼一书中明确记载,林如海本贯姑苏人士,病逝扬州之后,贾琏也是扶灵送回了苏州安葬。

  果然,接下来杨既明给邢崧介绍了林如海的身份:

  “林兄原也是咱们苏州人,祖上曾袭过列侯,到了林兄之父,又多袭了一代。及后来林兄进士及第,名列泰安元年的探花,你也是知道的。

  去年九月,林兄病逝任上,因只得一女,是以是林姑娘外祖家的表兄帮着操办的后事。前段时日扶灵回了苏州安葬,为师热孝在身,不好上门吊唁,今儿个你替为师走一遭。”

  “学生领命。”

  原来是替先生去吊唁友人。

  邢崧有了数。

  杨先生说带他去吊唁,他之前还未反应过来,杨先生正值孝期,虽说经常往外跑,却都避了人的,没有外人知道。

  若是明晃晃地去吊唁林如海,那可就不一样了!

  一旦被政敌发现,就有可能被弹劾“夺情”,这是极其严重的道德污点。

  严重者足以终结其政治生涯。

  “说起来,林姑娘的外祖家,与你家还有亲呢。”

  杨既明靠在引嚢上,笑着看向身旁的学生。

  “京城的荣国府?学生姑妈嫁给了荣国府的大老爷,倒也曾听说过,贾家的姑奶奶嫁给了苏州探花郎林大人。”

  邢崧顺着杨先生的话往下道:

  “倒是不知这回来苏州处理林大人后事的,是贾家的哪位表兄了。”

  他本就聪慧,也不会在先生面前装不知道。

  杨先生可是堂堂一部侍郎,当年声名赫赫的状元郎,在这种天下第一等的聪明人面前装傻,那可就是真傻了。

  当然,不该知道的事儿,还是需要适当装一装的。

  比如,护送黛玉过来的是荣府长房的贾琏。

  以他的身份,是不可能知道这个消息的。

  杨先生也愿意为学生解惑,道:“扶林兄灵柩回乡安葬的,是荣府长房的贾琏,说起来,他确实是你正儿八经的表兄。你待会儿上门吊唁,应该就是他接待你了。”

  说着,杨既明怕学生不了解,又给学生介绍了一番贾家的人。

  “贾家在京中,只有宁荣两府最为显赫,却也在走下坡路了。当年站错了队,宁府如今只有一个三品威烈将军爵,是贾家长房贾珍袭了。

  荣国府乃是二房,你姑父贾赦现袭一等将军爵,贾赦现在膝下只有一子贾琏,你待会儿就能见到,娶的是他二叔的内侄女王氏。贾家二房次子贾政,现在是工部员外郎,算是贾家唯一的实权官员,为人却也平庸得很,无甚才干。”

  邢崧认真听着杨先生对贾家人的评价。

  默默在心中与红楼中,冷子兴对贾家的评价相对比。

  杨先生显然更关心贾家当家的男人的作为,介绍的侧重点在于贾家人当今的权势地位。

  又因为贾琏与邢崧有亲,从礼法上来说,是嫡亲的表兄弟,又多介绍了一句其妻出身王氏。

  不过,邢崧的关注点显然不是这些,轻声问道:

  “贾家当年‘站错了队’是?”

  “十四年前,义忠老千岁的案子。”

  杨既明只说了这么一句,又道:“回去我再跟你说。”

  虽说是自家马车,隔音也好,可到底是大街上,哪怕声音再低,也不好在马车上谈论太多。

  说一句,让学生心里有个数就行了。

  十四年前,如今是泰安十四年,而今二圣临朝,太上皇可还活着呢!

  根据前世看过的红楼原文,邢崧心下猜了个七七八八。

  在马车即将抵达林府门口时,杨先生叮嘱学生道:

  “林兄有一独女,你设法见她一面,瞧瞧她现在如何了,问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没有。”

  好友去世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闺女,他自然要帮着多看顾两分。

  “好!先生放心,我一定设法见到林姑娘。”

  邢崧郑重应了下来。

  真是瞌睡来了送了个枕头!

  一朝穿越红楼,谁不想见红楼的金钗们?

  原本还想着或许日后上京参加会试,说不定能有机会见一次,未曾想,他远在苏州,林妹妹还送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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