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状元郎 第50节

  “爹!”

  杨简走近杨既明,抬高了声音,道:“爹!已经开始收尾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急什么,我的鱼都被你吓跑了。”

  杨既明抬手一拉鱼竿,鱼饵果然已经被吃了,却没见着鱼。

  重新上了饵料,抛进小池塘里,静静等着水里的鱼上钩。

  杨简嘴角一抽,伸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木桶,嗯,他爹果然稳定发挥,在全是鱼的小池塘里都钓不上鱼。

  “小声些,有什么事儿可以说了。”

  杨既明示意儿子坐下,轻声道。

  似乎怕声音高一些,就会将他的鱼吓跑。

  左右瞧了也没个座儿,杨简干脆坐在了假山上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认命地解释道:

  “杨家那些收了银子的,都查清楚了,银子追回了一部分,人也都控制住了。他们手底下的那些掌柜的,我也报官,现在应该都抓全乎了。”

  “账单都拿到了?”

  “只有一部分,那刻字铺子的掌柜的倒是个忠心的,怎么也不肯说,问就是不知道,他还单独关着,没送官。”

  杨简面色不好看,这事儿确实是他做得不好。

  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猛地蹿了起来,懊悔道:

  “不对!我搞错了!那刻字铺子被记到邢崧父亲名下,忘记把他摘出来了,现在估计都一块下狱了!”

  “诶!我的鱼!”

  杨既明还没来得及问邢崧是谁,只觉手中鱼竿猛地下沉,又卸了力道,往前一冲,他用力去拽,只见水面上月起一道矫健的鱼尾。

  他还没来得及收杆,就挣脱了鱼钩,潜入水中,再也不见。

  “哎哟!起码十几斤大的花鲢!就这么跑了。”

  杨既明跌足长叹,瞪了一眼不争气的儿子,没好气道:

  “邢崧是何人?他爹又是怎么回事?”

第78章 鱼逃功课紧

  害得老爹“失去”了一条大鱼的杨简咽了咽口水。

  他可是知道自家老爹有多记仇的,而且,想必他爹钓了几十年的鱼,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大的鱼咬钩罢。

  因为他那一番动作,现在鱼没了。

  虽说鱼可能钓不上来,但杨既明自己没钓上鱼,与鱼上钩后被吓跑是两回事。

  杨简欲哭无泪,老实道:

  “邢崧是嘉禾县小山村人,今年的县案首。他家与杨家并无牵扯,只是不知道怎地被那杨三瞧上了,在我们去查那铺子的时候,将刻字铺转到了邢崧父亲名下,还特意花高价,邀了邢崧父亲当那铺子的掌柜。”

  “那邢崧之父现在是刻字铺的掌柜?”

  杨既明瞥了眼没出息的儿子,嫌弃问道。

  “没有,听说邢崧父亲在上任之前正好摔断了腿,邢崧出面将这差事儿给辞了。”

  杨简这么一说,越发觉得邢崧先前在刻字铺时认出了自己,若非如此,又怎么会轻易辞去这份对他家来说绝对高薪的活计?

  要知道,邢崧一家并没有收入来源,全靠族中接济与邢夫人不时给的银子过活。

  “这邢崧,有何特别之处?”

  杨既明将鱼竿收起,剩下的鱼饵全部倒进了池塘,一时间潜底的鱼儿们全都浮上了水面,在阳光的映照下,小小的池塘水面上七彩阳光闪耀。

  这么多鱼,却一条也没能钓上来。

  看来今日不适合钓鱼,改日再说吧。

  他宦海沉浮多年,察觉到邢崧之父在上任前摔断腿一事必有蹊跷。

  杨简看着水池里的鱼,嘴角不由得一抽。

  他爹这钓鱼技术是有多差!

  他哥特意放了这么多鱼下去,偏偏一条都钓不上来。

  听见杨既明询问,来不及多想,脱口而出:“特别敏锐!我与他不过一面之缘,可易服出行去那刻字铺,他认出了我。”

  “那你再去查一遍。”

  杨既明目露嫌弃之色,这儿子不能要了,旁人家的公子哥儿捧戏子玩娈童,他家的倒好,喜欢易服出行。

  偏偏还有几分天分,即使是亲近的人也很难认出来。

  杨侍郎只得安慰自己,起码这个不伤人和,只能算个人爱好,算不得纨绔。

  “不是说他爹被抓进大牢了?你先去探探他的口风,看他是否知情,若是真无辜,那铺子就算给他的补偿了。”

  杨既明提着木桶往回走,突然想起还不知道邢崧之父的名字,随口问道:“邢崧之父叫什么?”

  “邢忠。”

  杨既明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只听杨简介绍道:“先青州知府邢大人之子。”

  杨既明脚步一顿,接着若无其事地往前走,道:“你先把人保出来吧。”

  杨简不知道他爹为何突然改变了想法,应了下来。

  这不过是一件小事儿。

  就当他以为他爹已经忘了那条鱼,准备开溜时,只听见耳边传来了杨既明阴恻恻的声音,青天白日的,将少年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几月的功课写了吗?一天一篇文章,我回去要检查的。”

  “写了写了,回去就能看到。”

  杨简脚底抹油,飞快地跑了出去。

  都出来半年了,谁还记得功课啊!一个字没动呢,回去就写,多少先写点出来,将此事糊弄过去。

  杨策回来,正好看见杨简脚步匆匆往外跑,上前招呼道:

  “这么着急去哪儿?吃完饭再走?”

  “不了,我赶着回嘉禾县。”

  杨简脚步不停,打了个招呼就跑。

  再不走,他怕他爹现在就要他将做好的功课拿出来给他看。

  杨策先向杨既明行了礼,将要紧的事儿都汇报了,方才问起离开的杨简:

  “二弟今儿个怎么了?匆匆忙忙的。”

  “怎么了?做贼心虚了,赶着回去补功课呢!”

  杨既明冷哼一声,还记着小儿子吓跑他那条大花鲢的事儿,甚至会因为那条鱼没能钓上来,会在他记忆里越来越大,成为遗憾。

  就是日后死了,也得在墓碑上加一句:

  某年月日,钓大鱼一尾,幼子无状,遂失,终不复得。

  而现在,杨既明显然还没意识到失去这条鱼的严重性。

  只打算小惩大诫一番,恐吓一下懒怠的杨简。

  杨策不明就里,点头应道:“那确实该给他紧紧皮了,这半年来,简哥儿确实懈怠了。”

  自去年秋巡盐御史林大人重病的消息传到京城,杨既明便派了他们兄弟二人出京,一来代父拜访探望林如海,二来暗查扬州盐商,没想到查到了自家头上。

  正好杨老爷子病重,兄弟二人便被派回来“侍疾”。

  兄弟二人侍疾没个着落,杨家背地里的阴私事儿倒是查出来不少,这回杨侍郎回来,正好一块都处置了。

  不过嘛,正所谓有得便有失。

  同样的,兄弟二人的功课也都落下了。

  杨策同样怕他爹查功课,虽说他不如二弟那般懈怠,一个字没动,却也经不起他爹查的。

  眼珠子转了转,说起了昨日在贡院门口的见闻:

  “昨个儿贡院门口的那群人,老爷可还记得?拦路在贡院门口大放厥词的是王家长房次子,出来‘主持公道’的是李家的长孙。”

  “哦?他们拦下的那几个农家子是哪里的?”

  杨既明显然对昨日的事儿还有些印象。

  虽说他们父子二人坐在茶馆二楼,听不见贡院门口的声音,却也派了人过去听了墙角,回来复述了事情的经过。

  那王、李两家的公子,学问暂且不提,且说家世,在这小小的苏州府,都是一等一的。

  一场小小的府试,杨侍郎还不放在心上。

  几个学子在贡院门口起了争执,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儿,听一耳朵也就过去了。

  倒是那两个农家子所作的文章,教他起了两分惜才之心。

  特别是年纪最幼的少年所作破题,教他也生出几分耳目一新之感。

  杨策显然也是有几分准备的,笑着解释道:“说起来也算缘分,那几人也是嘉禾县人,出身嘉禾县小山村,年纪最小的那位邢崧,正是今年的县案首,还是先青州知府邢大人之孙。”

第79章 茶馆话青天

  “前年夏日那场几十年不遇的大暴雨,你们肯定不知道,那可是几十年不遇的大暴雨,河水眼看着就要漫过堤坝,下游千亩即将收获的良田,还有好几个村子,一旦决堤——”

  讲故事的老茶客说到此处,故意停了下来。

  “然后呢?我记得前些年,苏州并未出现洪灾。”

  同桌的一位年轻人皱眉问道。

  显然不满意这老茶客在这关键地方停下来。

  “年轻人,莫急!”

  这茶客也是老江湖了,一指空空如也的桌子,示意道:“听故事也要配些茶水点心的嘛!”

  “欸——”

  “先生说的是。”

  同桌坐着的中年人拦下年轻人即将出口的话,喊道:

  “小二,上一壶茶水,再攒两盘点心。”

  “来嘞!”

  当槽的小二立即将东西送了过来:“客官您慢用,有事儿您吩咐就好。”

  老茶客迎着那年轻人的目光,悠悠喝了一杯上好的碧螺春下肚,又捡了几块喜欢的点心尝了,方才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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