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状元郎 第15节

  将米酒或者发酵中的酒醪放在户外,让其自然结冰。水分子会先结冰,再将浓缩、未结冰的酒液从冰中分离出来,得到的自然就是酒精度更高、口感更甘洌的“精华酒”了。

  不过卖酒嘛,好酒是基础,好的故事为酒水注入灵魂。

  故事营销加上品牌塑造,加上邢崧手上的好方子,足够让嘉禾邢氏出品的酒水畅销大汉。

  如今是条件不足,冰雪酒需要下雪的冬日才能酿造。

  日后大可以利用冰块,人工制造寒冷环境来酿造冰雪酒。

  “诶,崧哥儿,你说等你考完试咱们上京如何?京城有你姑母在,咱们也不愁没地方住,到时候你还能去贾家的族学念书,贾家公侯之家,族学的先生肯定比咱们这县城的先生学问好。”

  邢忠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好,更重要的是,京城地处北方,冬天较南方要冷上许多,下雪的日子也多,他可就不愁没有酒喝了!兴致勃勃地追问道:

  “崧哥儿,你说怎么样?”

  就为了喝酒,全家搬到京城去?

  邢崧嘴角一抽,他当然知道邢忠嘴上说的那些都不是最终的理由。

  能让一个酒鬼愿意千里奔波的,除了一壶没喝过的酒,不做他想。

  “我觉得不怎么样。”

  邢崧翻了个白眼。

  京城肯定是要去的,但不会是现在。

  “诶......”

  邢忠还想说什么,被岫烟打断道:“先吃饭吧,粥快凉了。”

  “多谢妹妹。”

  少年接过岫烟递来的碗,坐到了桌旁。

  邢家的早饭也简单,白粥配小菜,还有一小碟蒸熟的腊肠。

  “也不知道给老爷端一碗。”

  邢忠见岫烟先端了一碗粥给崧哥儿,就端着碗坐下了,小声嘀咕了一句,到底还是起身自个儿端了一碗过来吃。

  这两兄妹的感情倒是好。

  就是都不怎么会尊重父亲。

  邢忠恶狠狠地夹了一筷子腊肠,筷子一转,就放到了儿子碗里:“崧哥儿多吃点。”

  说完,迎着一双儿女惊讶的眼神,忍痛又给岫烟夹了一筷子:

  “你也吃!”

  一小碟腊肠本就没多少,夹了这两回,碟中只剩了三两块薄薄的肉片,邢忠将剩下的拨进了自个儿的碗里,就着煮得绵绸的白粥,大口吞咽起来。

  这才是便宜老爹邢忠嘛!

  会主动给儿女夹菜的肯定不正常。

  待吃完了早饭,邢忠方才想起一早上没见着人影的秦氏:“你们太太去哪儿了?吃饭都没见着人。”

  “太太去集市买东西了,今儿个初二,待会儿要去外祖家拜年。”

  大年初二,是已出嫁的女儿带着丈夫和儿女回娘家拜年的日子。

  按照习俗,女儿女婿会携带丰厚的礼物归宁,礼物必须是成双成对,取“好事成双”之意。娘家亦会准备丰盛的酒席招待女儿女婿,通常女儿一家会在娘家吃完午饭后回去。

  秦氏在年前就开始准备礼物,今儿个更是一大早就出门买糕点和肉去了。

  岫烟收了碗筷,看向兄长:

  “哥哥跟我们一块去外祖家吗?还是要去叔公家?”

  “县试在即,我今年就不过去了。妹妹代我向外祖母与舅舅舅母致好。”

第25章 吴下阿蒙

  午后,深蓝的天空被一片无边无际、沉甸甸的铅灰所笼罩。

  低垂的乌云将整片世界都笼罩在它的斗篷之下,潮湿的寒意仿佛能渗入骨髓。

  少年掀开厚厚的车帘,裹紧衣裳低头走下驴车。

  入目便是一座三进的大宅院,粉墙黛瓦,透过雕刻着卷草纹的方格槅扇门,可以看到里面人影走动。

  “下雪了。”

  邢崧抬手接了一片雪花,晶莹剔透的雪花在少年的掌心融化,化为雪水滴落在地。

  “要下大雪了,峰哥儿在家里住一晚,明儿个雪停再回去吧。”

  邢有为抬头看了看天色,挽留邢峰道。

  “也好。”

  一场大雪顷刻而至,青石铺就的地面很快泛起了白。

  邢崧及邢岳兄弟三人见过邢主簿家人,便被安置在了倒座房内暂住。

  邢有为亲自送了三位侄孙过来,嘱咐三人道:

  “县试初七开始报名,到时候你们与峥哥儿他们一块去,这几日先在家里温习功课,兄弟们在一块读书也有个伴。你们五叔公家的孝哥儿过几天也会过来,到时候与你们同住。”

  说完,又让下人将笔墨纸砚等物送上:

  “一应纸笔家里都给你们备齐了,若有什么缺的,只管跟你廉叔说就是,他会给你们准备的。”

  邢廉乃是邢有为长子,邢孝则是已逝五叔公的幼子。

  邢崧三人一一点头应允。

  “那行,你们先收拾,稍后峥哥儿他们回来,你们兄弟再一块亲香亲香。”

  邢有为看向崧哥儿道。

  邢岳兄弟乃是他亲兄长的孙子,自幼与他家孙子是极相熟的,只有邢崧与他们关系远些,兄弟几个只在祭祖的时候远远见过。这话乃是说给崧哥儿听的。

  “七叔公放心。”

  邢崧应了一声。

  “那行,我先去忙了,吃饭的时候我让人来叫。”

  邢有为背着手出门,将邢崧三人留在倒座房客房内。

  待叔公走远,邢峰将自个儿扔进了圈椅里,见堂弟忙着收拾东西,摸着鼻子起身道:

  “崧弟,我来帮你,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一应东西都是齐的,我把书桌收拾出来,写两篇文章。”

  邢崧利索地从包袱中拿出衣裳和书,分别放好,又将书桌移至窗前,将桌上的一应物品按习惯摆好。铺开一张连四纸,在纸下垫好毛毡,取一根墨锭在砚台上慢慢研磨。

  屋子是七叔公早就安排人打扫好的,床上铺了被褥,地下烧着火盆。窗外下雪,屋内不甚明亮,还给他们点上了灯笼。

  如此条件,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开始学习,写文章!

  昨儿个懈怠,才写了一个题目,作了两篇文章,今日可得补回来。

  泰安五年的县试题,还有一道可没写呢: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少年手上研磨,心下琢磨起这个标题来,“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出自《孟子·尽心上》,乃是儒家民本思想的巅峰论断。

  “贵”非指地位尊卑,而是指百姓乃是国家的价值根基,“社稷”为土、谷之神,代指国家的政权机构,揭示国家的本质是维护公共利益的工具,“轻”并非否定君主价值,而是强调其责任重于权势......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此番思想与《尚书》中“民惟邦本,本固邦宁”一脉相传。但是孟子更凸显民众的决定作用。

  邢崧在脑中回忆了一番今日上午看的《孟子集注》,不过片刻功夫,砚台中的墨汁研好,脑中的文章也酝酿出来了。

  提笔以馆阁体在写纸上道:

  夫天下至重者,莫如民......

  “哥,崧弟也太勤奋了!”

  邢峰拉了兄长到旁边,小声道,生怕声音大了会影响到崧哥儿。

  叔爷前脚刚走,他立马就把书摆好开始写文章,要知道,今儿个初二,还是过年呢,可见崧弟平时有多用功。

  “你练字还是看书?我也要写文章了。”

  邢岳沉默一瞬,默默从包袱中拿出书,走到另一张桌子前开始研墨。

  “你这也没给我选啊。”

  峰哥儿从兄长处顺了一支毛笔,拿上毛毡和连四纸,找了个地方窝着写字。

  明知道小爷看书就会睡着,还让我做选择!

  怎么不让我在出去玩和打雪仗之间选一个呢?

  峰哥儿恨恨地将毛笔插进兄长研好的墨汁中,饱蘸浓墨在纸上画符。

  “你呀!”

  邢岳虚指了指弟弟的脑门,多研了些墨汁来。

  一时间,屋内寂寂,只听得毛笔在纸间摩擦,窗外雪花簌簌落下。

  不觉时光悄然而逝,屋外的雪渐渐下得小了,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峰弟!岳堂兄!”

  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跑进屋,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邢峰摸了摸酸痛的脖子,抬头往窗外望去,外面天已然黑透,积雪在灯光映照下反射出点点荧光。

  “居然这么晚了。”

  邢峰嘟囔了一句,扔下笔,看向来人,笑道:

  “十二哥何时回来的?”

  不待邢嵘回话,邢峥踱步走进屋,见邢峰居然老实在写字,笑道: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没想到峰弟居然也有静下心来写字的一天。”

  邢峰洋洋得意道:“十一哥不要取笑我,俗话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今儿个可是写了不少字呢。”

  邢峥、邢嵘兄弟二人乃是邢有为之孙,兄弟二人与邢峰年纪相仿,素来较旁的堂兄弟更亲近些。

  邢峰三两步走到邢崧身边,拉过堂弟向二人介绍道:

  “这是六叔公家的崧弟,你们都知道了吧,今年他和你们一块参加县试。要知道,我们崧弟学问可好了,你们两个有什么不会的都可以来找他!”

  又对邢崧介绍峥、嵘兄弟二人道:

  “这是你十一堂兄,矮一点的是十二堂兄,你有什么缺的,尽管找他们要。”

  兄弟几人相互见礼,本就是同族兄弟,又都是十几岁的年纪,年轻热忱,哪怕先前不认识,不消片刻便都熟悉了起来,言谈间也随便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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