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状元郎 第14节

第23章 酒

  “你那是什么眼神?”

  邢忠虚张声势,大声道。

  少年看着邢忠那副不争气的样子,气笑了,道:

  “色厉而内荏,譬诸小人,其穿窬之盗也与。”

  “你!我好歹是你老子!”

  邢忠拍桌,怒了一下:“怎么能骂你爹呢!”

  虽然他读书少,可《论语》还是读过的,这句话出自《论语·阳货》,是孔子对“色厉内荏”之人的批判。

  外表严厉而内心软弱怯懦,若用小人来做比喻,大概就像是挖墙洞、翻墙头的小偷吧?

  邢崧见了邢忠这副模样,深觉孔老夫子比喻精妙。

  “老爷,咱们家老太爷当年也是进士出身,官至四品知府,姑母亦是手腕过人,从一介孤女嫁进公侯府第,您怎么就是这般模样?”

  邢崧是想不通,虎父犬子算是给邢忠玩明白了。

  “你!”

  邢忠涨红了脸,指着儿子说不出话来。

  这小子是故意跟过来,给他找不痛快的吧?

  都说过年不打骂孩子、不说不吉利的话,怎么到他家就反过来了,大过年的,儿子专程回家教训老子。

  还有没有天理了?

  邢忠心下郁闷,可邢崧是老族长看重的人,闷声道:

  “你小孩子家家的,别管老子的事儿。好好念你的书去!”

  少年微微一笑,道:“老爷,也不是我不好好念书,笔墨纸砚,哪个不要花银子?你也不想想,上回你拿银子回来是什么时候?又何曾给我交过束脩?”

  “我没银子!本来有几十两的,分你些也无妨,这不是丢了嘛!”

  邢忠十分光棍,他待外面的酒肉兄弟都十分大方,何况自家人,在手里有钱的时候,就是个过路财神。

  “听说族里每年分你三四十两银子,姑母处应该也会补贴你些,怎么会没有银子?”

  邢崧觑着邢忠的神色,不动声色地引导道。

  打定主意今日要探探邢忠的底,经过他手的银钱应该不少的,不说掏出多少来,起码给自己弄点起始资金。

  一般的秀才可没什么收入,族里能给他出童生试的银子,却不能一直供他考下去。

  一直寄住在蟠香寺也不像样。

  这一切,都是需要花钱的。

  “一年百八十两银子够什么用?”

  邢忠满不在乎,随口道:“崧哥儿你不知道,你姑妈小气得很,她带着几千两的嫁妆嫁进公侯府第,成了高高在上的一等将军夫人,一个月就给我分五两银子,过个年才给了二两金子。要知道,咱们家大半的家底都给她作了陪嫁,却只顾着自个儿,半点没想着帮衬家里。”

  少年一噎,依大汉律,七品知县一年的俸禄也就九十石米,以现在的物价,大概是九十两白银。

  虽然知县的真正收入远不止朝廷发的这点俸禄,可一个知县也要养活一大家子和幕僚团队。

  大汉普通四口之家一年的支出,大概也就十几两银子。

  邢忠一个人,一个月五两银子不够花,甚至逢年过节还有额外的收入。

  邢崧无奈道:“老爷,这个银子足够咱们家在县里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了。”

  甚至还有钱送邢崧去书院念书。

  邢忠摆摆手,解释道:“崧哥儿你年岁小不知道,老爷在县城请兄弟们喝一顿酒就要花个一二两银子,这点子银子压根不够用。”

  “什么酒席这么贵?咱们县城最大的酒楼,一桌上好的席面也要不了一两银子。”

  邢崧狐疑,这便宜老爹天天在外面给人当冤大头吧!

  嘉禾县不过是个小县城,哪有那么大的开销。

  不过他既然已经了解了邢忠的财政状况,也不想再与他攀扯这些有的没的了,遂道:

  “老爷,你也知道,我二月就要参加县试,虽说族里会替我出报名的银子,可考篮、食宿都要花钱,您作为亲爹,总不能不管儿子吧?”

  原来绕这么一大圈,就是要银子啊。

  邢忠放松下来,光棍道:

  “我没钱!”

  “你方才还说姑母每月给你五两银子,考试我能住在七叔公家,吃饭考篮总要自个儿准备吧,也不多,三两银子应该够了。”

  “那也太多了!”

  邢忠惊呼,一来就要了他大半的银子,遂还价道:“最多一两。”

  “成交!”

  邢崧干脆极了,本来就是能要一点算一点。

  “诶,你!”

  邢忠气闷,原本以为崧哥儿还会与他讨价还价一番,到时候他再装作不耐烦,随手给个几钱银子打发了他。

  不成想他一点不按常理出牌,一两银子够买二三十斤酒了。

  邢崧知道他还算说话算数,换了一个话题,问道:

  “老爷,你喝的酒一般多少钱一斤?我在书上看到几个不错的酒方子,下回酿出来了你帮我品鉴一番如何?”

  “当真?”

  邢忠眼睛一亮,瞬间被勾出了酒瘾,古书中的酒方子,不论好不好喝,尝尝也是好的。

  以后吹牛的资本都有了不是?

  我家崧哥儿为了让我喝上好酒,专门给我寻的方子!

  “自然是真的,只是现在手上没有银钱,又要忙着县试,没时间去尝试而已。”

  邢崧点头应道。

  大汉酒业繁荣,且形成了鲜明的地域和风格特色。

  比如知名的金华酒,乃是风靡全国的“明星酒”,是最具代表性的黄酒旨意,堪称“国家级美酒”,邢崧记得在前世的《金瓶梅》中,金华酒被反复提及超过三十次,是西门庆家宴客、送礼的首选。

  还有著名的绍兴黄酒,以及备受贾府女眷们喜爱的惠泉酒,亦是广受好评。

  古书中自是没有看到过酒方子,可邢崧脑中记得的酒方子却是不少。

  拿出几个赚钱还是可以的。

  邢崧现在无权无势,便是拿出什么好东西也保不住。

  待有了功名之后,倒是可以与族中合作,分润一部分利益给族里,换取族中支持。还能在农闲之时,给族人们找份额外的收入。

  现如今族长与邢有为看重他,也是看中他日后的潜力。

  可若是他还能给族里带来更多的利益呢?

  在这个时代,宗族势力,永远是你最大的依靠。

  当然,现在拿出来馋搀邢忠还是可以的。

第24章 冰雪酒

  正月初二日。

  宜祭祀、出行、入学、裁衣。忌词讼、破土、安葬。

  邢崧一早起来,照旧搬了院中的青石板进来,站在八仙桌前开始今日的练字计划。

  昨儿个虽然回来得晚,他也是在青石板上练了一个时辰的字再休息的。

  每日早晚各练一个时辰字,白天光线好的时候看书写文章。这一月来虽说枯燥,进步却也是肉眼可见的。

  “崧哥儿,怎么...这么早?”

  邢忠睡眼惺忪地趿着鞋从屋内出来,便见儿子站在八仙桌前,拿毛笔蘸水在石板上写字。刚想问他怎么不在纸上写,便猛地清醒过来,自家没钱买纸。

  一时间站在原地,进退为难。

  见邢崧没搭理他,微松了一口气,讪笑道:“崧哥儿先忙,先忙,我去洗漱。”

  邢崧瞥了一眼便宜老爹离开的背影,低下头继续练字,邢忠为何突然献殷勤,他们二人都是心知肚明的。

  不过片刻功夫,邢忠又磨磨蹭蹭地走到儿子身边,见少年一直低头写字也不出声,直到东边太阳升起,邢崧停下手,收起桌上的东西,将那块青石板搬回院子。

  邢忠见儿子得了空,方才上前询问道:

  “崧哥儿,你昨儿个说的酒方子,什么时候有空试试?”

  “不急,过两日得了空我先酿一小坛出来尝尝。”

  他手上什么都没有,怎么酿酒?不过先给邢忠一点念头吊着还是可以的。

  少年忽视便宜老爹脸上那明显的失落,悠悠道:“虽然现在酿不了新酒,不过我这儿倒是有一新的酿酒之法,经过这般处理的酒口感清冽,香味扑鼻,后劲也足得很,一碗便足以醉人。”

  邢忠闻言,馋瘾都被勾起来了,急忙问道:

  “好哥儿,你看你何时有空酿一坛来给老爷我尝尝?”

  “不急,酿造这种酒需利用冬季的极寒作为酿造条件,待下雪时,再来酿造。”

  “要下雪才能酿的酒?”邢忠酒瘾更甚,这一听就不是寻常的酒水!连道了三声好,笑道:“哥儿可千万别忘了!”

  “此酒何名?”

  岫烟端着粥过来,好奇问道。

  利用冬季的极寒酿造的酒水,难道是以冬雪酿酒?

  想起妙玉先前采集冬雪煮的茶水,岫烟突然觉得这酒水可能也会有些怪味。

  邢崧正色道:“此酒以米酒为骨,凛冬作魂,‘冰雪’为名,若是在北方的冰天雪地里进行酿造,风味更佳。”

  这么好的酒?

  邢崧此言一出,便是对酒水并无兴趣的岫烟都来了兴致,想要一尝兄长说的这“冰雪酒”,是否果真有如此滋味。

  邢忠这般酒蒙子更是追悔莫及,叹息道:

  “唉,真是可惜了,前几日下雪,崧哥儿怎么就没想着先酿一坛子出来尝尝呢?”

  嘉禾县地处南方,本就极少下雪,偏偏这酒要下雪天才能酿造,这如何不让嗜酒如命的邢忠懊悔不已?

  “无妨,便是今年酿不成,咱们来年再酿也是一样的。”

  邢崧提笔在粗陶碗中蘸了水,继续落笔。

  这酒听名字高端,酿造原理却简单,即冷冻提纯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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