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迎上了那青年武将的气机!
“轰!”
两股当世最纯粹武夫的极致杀气,
在狭窄的山道之间,毫无花哨地轰然碰撞在一起!
“希律律——!”
对面那群百战余生的并州精锐骑兵,胯下的战马竟也是一震,
竟有人开始不受控制地连连向后倒退,原本整齐的阵型瞬间出现了一丝散乱。
“嗯?”
青年武将那双眸子骤然一缩,闪过一抹讶色,
旋即化作了浓烈如火的炽热战意。
他身上的肌肉如同虬龙般,根根暴起,
周身战意与杀气昂然爆裂,
竟犹如实质一般层层攀升,似是就要透体而出!
“云长。”
就在这千钧一发,剑拔弩张之际。
陈默忽地昂然大笑,神态自若。
而后,他双手负后,下巴微微扬起,
眼神中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睥睨之态,冷冷发问,
“来者何人?”
青年武将死死盯着关羽看了足足三息,这才将目光转向陈默。
他虽然桀骜,但并非没有理智,
对面那个红脸汉子的武艺或许不在自己之下,
若真打起来,自己这百十号人未必能讨得了好。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滚的战意,傲然答道:
“吾乃,并州刺史府丁从事麾下,
贼曹史……
九原吕布,字奉先!”
陈默虽然早已有了准备,但心脏依然忍不住猛的跳动了一下。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汉末三国当之无愧的武力天花板,
那个后世传说中,虎牢关前独战三英的无双魔神!
竟然真的在这个时候,
以这种方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因为玩家的影响,吕布竟然已经提前被丁原征辟在麾下。
难怪马骁的人前去九原寻找,却迟迟没有音讯。
吕布下巴微抬,手中重戟一指,冷声道:
“丁从事遣某来问陈郡丞,
西河太守赵胜府君的印绶,如今究竟是否在彼处?
如若在郡丞手中,则请速速交出。
如若不在,也还请郡丞如实告知,莫要......让某难做!”
“大胆!!”
还没等吕布把话说完,陈默突然双目圆睁,舌绽春雷,
口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
这一声怒喝,竟是用了十足的中气,硬生生压得吕布气焰为之一窒。
“吕奉先!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本官乃朝廷明旨敕封的幽州涿郡郡丞,
现听调于涿郡都尉、陆城亭侯刘备麾下!
昔日更与刘亭侯并肩,身负护驾安平王之大功!
且吾等白地军,乃是助剿太行乱党的官军!
你区区一个刺史府辟除的贼曹史,无阶无品,
也敢纠集人马,冲撞本官仪仗?!
更敢持兵刃,擅问朝廷大员?!”
陈默于车辕之上,向前踏出一步,眼神锐利如刀:
“怎么?丁建阳便是如此教导尔等规矩的么?!
莫非,你等欲效仿太行群贼,聚众为乱不成?!”
第二百五十二章 字字诛心!岂甘久居人下?
这连珠炮般的大帽子重重扣下,
纵使吕布是当世猛将,此刻也被惊得怔在原地,一阵发懵。
他吕布武勇绝伦不假,
然此时身在并州官场,只领了个缉盗拿贼的微末职秩,
骨子里对大汉威权的敬畏尚存。
陈默字字句句,皆挟着朝廷法度泰山压顶之势,
直教吕布面色青白交错,握戟的手背青筋隐现。
他不由得瞥向左右,
见身后并州悍骑亦慑于对方堂堂大义,多有垂首敛目者。
“某……某不敢。”
吕布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全无。
但他依然死死盯着陈默:
“但丁从事将令在身,某若不问清印绶下落,绝不可能退兵!”
“好,你想知道印绶在哪,本官告诉你便是!”
陈默深谙官场御人之道,见其气夺,语锋当即一转。
此为连消带打之术。
赵胜之事本就通禀过刺史府,那方大印也确实在马骁处,本就无从隐瞒。
张懿知晓,此事牵扯当朝谏议大夫马日磾的扶风马氏,本就在暗中权衡,
这位张使君遣丁原查案,
也是对马家的些许试探打压之意,却又不敢操之过急。
想来也唯有丁原官小势微,不明就里。
傻乎乎充当了背锅侠,仍在一个劲的派人四下查探。
“你自去回禀丁建阳!
西河太守赵胜,乃是战殁于阳邑。
那方西河太守印绶,
是当今榆次城别部司马、扶风马氏子弟马骁,
自太行贼寇的刀山血海中夺回的!
吾涿郡兵马,不过略尽绵力罢了。”
“大印如今便安放在榆次城内。”
陈默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戏谑:
“丁建阳若要求取印绶,大可自行去寻扶风马氏的子弟分说,
率兵阻截本官作甚?还不退去!”
吕布本就不是来死磕的,
丁原给他的任务只是“查清印绶下落”。
现在,陈默不仅给了情报,
而且还搬出了一座吕布......乃至他的上司丁原,
都绝对不敢轻易招惹的大山。
凉州顶级豪族,扶风马氏!
再加上,对方阵前还有那等红脸绝世猛将压阵......
其实,吕布心思机敏,远胜其莽撞的举主丁原。
他也远比丁原也更懂得官场之道。
听闻事涉扶风马家,吕布心下飞转,
瞬间已然洞悉此番追查印绶,恐是纯纯出力不讨好......
整不好还要背锅的泥潭差事。
吕布心中飞速盘算,眼下自己任务已经完成,
硬拼不仅落不到好,还可能反替丁原背上这个大锅。
若当真起了冲突,再被安个截杀朝廷命官的逆名,只怕有死无生。
“好!陈郡丞快人快语!今日之教化,布记下了。”
吕布神色倏然一缓,强自于那冷峻的面容上扯出一丝笑意,
他心知,自己此行恐是惹得对方生怨,本是想借这一笑表达善意。
只是那虓虎之容,纵是诚心浅笑,亦透着森森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