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大汉江山,主动献上“马邑之谋”,企图诱杀匈奴单于。
可惜计谋败露。
不但没能成功,反而让朝廷暗中埋伏的三十万大军无功而返,空耗无数钱粮。
天子震怒,统军大将王恢被逼自尽。
而这场战略破产的惊天大案,总得有人来顶罪。
作为始作俑者的聂壹,便成了朝堂眼中那个......
“以妄言诓骗君王,耗尽国库,致使大汉丧师辱国”的千古罪人。
更致命的是,此计彻底撕裂了汉匈之间维持数十年的“和亲”表象,
直接引爆了此后连年不休的边境血战。
在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儒家士大夫眼里,
聂壹根本不是什么大汉忠烈,
不过是个为了博取个人封侯富贵,
便“擅启边衅、祸国殃民”的卑劣商贾罢了。
承受着匈奴的疯狂报复与朝野的无情指责,
聂家为了避祸保全血脉,被迫隐姓埋名,
将祖姓“聂”改为了“张”。
这是张辽家族心中永远的痛,也是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把刀。
若是这层底细暴露,被当朝那些吹毛求疵的清流御史揪住痛脚,
随时都能给他们扣上一顶“欺君误国、罪人之后”的死帽子,
令其整个家族世代不得翻身。
陈默却是朗声一笑,反而上前一步,
伸手重重按在了张辽握刀的手背上。
“文远,莫慌。
我若想害你,何须请你在此饮酒?”
陈默声音沉稳,仿佛能抚平少年心中的狂躁与焦虑,
“我不仅知道你姓聂。
我更知道,你心中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火。
你想洗刷先祖的冤屈,想在真正的战场上建功立业!
你恨透了那些叩关掠边的匈奴人和鲜卑人!”
张辽的手颤抖着,缓缓松开了刀柄,眼眶微红。
少年被戳中心事,
有梦却无从实现,只余委屈与不甘。
“可是文远,你看看这并州的官场!”
陈默的声音陡然拔高,转身一指门外苍茫天地,
“这并州的天,是太原王氏、祁县温氏、郭氏、令狐氏。
是被那些大世家给遮住的!
你一个边地罪族出身的小吏,
头上若是没有这些大世家的举荐,
这辈子能出头吗?!”
“你那一身的武艺,一腔报国的热血,
在这并州的泥潭里,却只能让你混到一个看守粮仓的吏员!
你甘心吗?!
对得起你先祖聂壹当年,敢于算计整个匈奴帝国的豪气吗?!”
张辽被这番话问得,胸膛剧烈起伏,
张口欲辩,却是哑而无言。
阶级的壁垒,是这个时代最绝望的天堑。
他比谁都清楚,陈默说的是实话。
在并州,他们一族之人,没有出头之日。
“但我不一样。”
陈默缓缓坐回软榻上,从袖中掏出那枚代表涿郡郡丞的青铜印绶,
“啪”的一声拍在案几上。
“你不是好奇我是何身份吗?
吾乃幽州涿郡都尉刘备麾下,郡丞陈默!”
陈默双目如炬,死死盯着张辽:
“我涿郡白地坞选材,我主刘备用人,
不看世家背景,不问祖上过错!
只要你的刀够快!胆够大,并州不给你的机会,我们给你!
你留在这里,只能当条看家之犬。
随我去幽州,
我让你做一头渴饮胡虏之血的恶狼!”
“我可以给你最好的战马,给你最精锐的甲士!
你不是恨胡虏叩关掠边吗?随我去幽州边关,
去取那些乌桓、鲜卑人的首级!”
陈默向着张辽伸出右手:
“张文远!你可敢随我同去。
搏一个封妻荫子,搏一个……
封狼居胥,燕然勒石?!”
“轰!”
最后短短八个字,狠狠砸碎了张辽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
哪个大汉男儿,不向往冠军侯霍去病封狼居胥的丰功伟业?
又有哪个武将,不想效仿车骑将军窦宪,在燕然山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郡丞......明公知遇之恩,如同再造!”
少年张辽热血沸腾,似如孤狼终于找到了他的头狼。
他猛的掀起粗布长衫的前摆,
“扑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倒在陈默面前,抱拳过顶:
“承蒙明公不弃!
辽,虽肝脑涂地,亦誓死追随明公!!”
第二百四十七章 将死刑场,硬骨头高顺
“哈哈哈!好!快快请起!”
陈默大笑着将张辽扶起,心中大喜。
五子良将之首,竟是真的愿意归附!
这实在是自己占了对方尚是少年,心气澎湃的便宜。
陈默也意识到,虽然他刻意强调是都尉刘备麾下,
张辽此番话语并未提及刘备分毫,更自始至终只认自己为“明公”。
这也无可奈何,毕竟玄德大哥本尊未至。
少年人心性,颇认死理,
更是因为极度恩怨分明,只敬眼前赐恩之人。
不过这也无妨,待来日携他折返涿郡,
以大哥折节下士的气度,自能使其归心季汉。
然而,下一刻。
少年张辽却站起身来,脸上却闪过一丝为难之色。
“郡丞……辽虽欲立刻随明公北上赴死,但……”
张辽咬了咬牙,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辽家中尚有高堂老母,年幼弟妹也皆在雁门老家。
如今并州虽然贼寇暂平,但胡人时常打草谷。
辽若就此离去,唯恐家人遭逢不测。
辽……辽实在不忍。”
百善孝为先。
陈默自然理解张辽的顾虑。
且张辽尚且不比徐晃,尚是个半大少年。
现在让他孤身一人抛家弃口去幽州,确实不合人情。
跨州招募,确实是个难事啊......
陈默不禁欲要长叹一声。
但这绝不是个大问题。
而且,有个和徐晃完全相同的解决办法。
“公私分明,孝悌为本。
此乃男儿本色,我有何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