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桩意想不到的喜讯,骤然到来。
“砰!”
太守府后堂的大门被猛的推开,卷进一阵深秋的寒意。
马骁一脸狂喜地冲了进来,手里死死攥着那卷陈默之前给他的竹简:
“赵兄!赵兄!找着了!真他娘的让咱给找着了!”
陈默放下手中的书简,眉头微挑:“名单上的人,有下落了?”
“可惜就只找到了一个!”
马骁几步窜到陈默跟前,
端起案几上的一碗凉茶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一抹嘴巴,
“我发动了扶风马家在雁门郡所有的商队暗线,按图索骥。
还真在雁门郡的马邑县,揪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我已经让人快马加鞭,连夜把他给带到榆次城来了!”
陈默执壶为其斟茶的手微微一顿。
“哦?”他抬起眼帘,“是哪个?”
“张辽,字文远!”马骁朗声答道。
陈默呼吸微滞。
纵然他一向心思沉稳,喜怒不形于色,
但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心跳也险些漏了一拍。
张辽!张文远!
五子良将之首,威震逍遥津。
八百破十万,古今六十四名将之一!
数量上虽有江东虚报之嫌,
却也就此,为孙权在后世留下了“孙十万”的“美称”。
这可是汉末乱世中,
斩将夺旗与统兵驭将能力全部点满,无可挑剔的六边形顶级统帅!
“快!引我去见他!”
陈默豁然起身,语调中难掩一抹炽热。
“人在偏厅候着呢。”
马骁一边引路,一边神色古怪地说道,
“不过赵兄,你可得有个心理准备。
这小子……名气倒是在边塞有一点,
但也就是个在县里管粮仓的底层小吏。
而且他……
算了,你自己去看了就知道了。”
片刻后。
太守府偏厅。
当陈默跨过门槛,看到那个正端坐在客座上的人影时,
也不由得微微一愣。
适才狂喜之下,他却是忘了......
现在的张辽......
实在太年轻了。
甚至可以说,还尚显青涩。
坐在那里的,只是一个年仅十六七岁,
身形虽然修长但略显单薄的少年。
少年的嘴唇上,甚至还带着一圈青涩的绒毛。
他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腰佩一把最普通的军中制式环首刀。
而让陈默无法移开目光的,是这个少年的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锐利,幽冷,透着一股受尽压抑却蛰伏待发的勃勃野性。
宛如雁门关外,茫茫飞雪之中,
一头绒毛未丰,却已敢向猛虎亮出獠牙的孤狼!
“足下可是马邑张文远?”
陈默稳住心神,缓步走上前去。
听到声音,少年猛地站起身。
而后立刻收敛情绪,只是不卑不亢地抱拳一礼,
“正是卑职。
雁门郡马邑县吏,
张辽,见过郎君!”
第二百四十六章 马邑之谋!大汉罪族之后的夙愿
“好一头塞外幼狼。”
陈默心中暗赞。
马骁在旁边凑上前,压低声音对陈默耳语道:
“赵兄,别看这小子年轻,下手可是真的挺黑的。
我手下的人去接他时,顺带着在马邑打听过了,
这小子在当地......颇有凶名啊。
就在前阵子,马邑长官让他押送粮草,
有几个兵痞子也不知是不是喝多了,
看他是个半大孩子,想聚众闹事哄抢。
你猜怎么着?
这小子连句废话都没说,当着一帮骄兵悍将的面,
拔出刀来,面不改色地连砍了最前面两个兵痞的发髻!
还把那个带头的什长踹了个半死!
硬生生凭着一把环首刀,
把几十个杀过人的边军悍卒,镇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在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汉代,
斩人发髻,是仅次于杀头的奇耻大辱。
这等手段,足以见得,
此子腹中有股狠绝之气。
陈默听罢,却是哈哈大笑。
他大步走到主位坐下,大手一挥:
“来人!设宴!备上好酒炙肉!
今日我定要与文远痛饮一番!”
酒宴须臾便至。
厅内不设丝竹管弦,
唯有粗犷的炙烤羊肉,与烈喉的并州陈酿。
陈默没有让任何人作陪,
甚至连马骁都自己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
偌大的偏厅里,只剩下陈默与张辽二人。
入座之后,张辽终于开始显得有些拘谨。
他不知道,眼前这位威震太原南部,
传说中翻手间平定了数万太行巨寇的神秘大人物。
为什么会对自己这样一个边郡小吏如此礼遇。
陈默亲自提起酒坛,走到张辽面前,为他斟满一碗。
“文远。”
他放下酒坛,目光直视着少年那双狼一样的眼睛,
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幽深缥缈,
“你本姓聂,对吧?”
“当啷!”
张辽手中的酒碗猛地一抖,酒水洒了一地。
他整个人仿佛被踩到了尾巴的豹子,
猛的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右手下意识的,死死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眼神中一瞬之间,全是惊惶与恐慌意味。
“你……郎君究竟是何人?何以知晓我族中底细?!”
聂姓。
在马邑,这是一个禁忌。
当年汉武帝时期,马邑豪商聂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