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搜刮。
又是两日时间,将张牛角囤积在城内的粮草,财物洗劫一空。
城内的每一粒米,每一块布,都被装上了大车。
当日黄昏。
当最后一辆辎重车驶出南门。
卫恪站在城外的土坡上,看着这座空荡荡的县城。
“烧了。”
他冷冷地下令。
“渠帅?!”手下亲卫一惊。
“我说,烧了。”
卫恪的眼神冰冷得像太行山的岩石:
“张牛角是狼。
狼若有窝,就有源源不断的力量。
只有把他的窝烧了,才能把他逼成丧家之犬。”
一把大火,冲天而起。
辽县,这座太行八径的另一座咽喉重镇,
也一如他相邻的“兄弟”沾县那般,化作了一片火海。
……
又过了数日。
太原郡境内。
张牛角正骑着高头大马,
看着手下儿郎们,驱赶着从太原各个村落劫掠来的牛羊妇女,意气风发。
虽然最后也没抓到赵胜,但他发财了。
太原平原,富庶难当!
这一波抢来的物资,足够他回太行山里,舒舒服服的再过上三年!
“报——!!”
一名斥候像是见了鬼一样,
连滚带爬地冲到张牛角马前:
“大当家!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张牛角一鞭子抽过去,
“天塌了?”
“辽……辽县……没了!”
斥候哭丧着脸:
“咱们的老窝……被人端了!
全烧了!
现在的辽县,被烧成了一片白地啊!!”
“什么?!”
张牛角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险些栽下马来:
“谁干的?!又是官军?!”
“不……不是官军……”
斥候颤抖着递上一块烧焦的木牌:
“是……是冀州黄巾!”
“他们在城门口留了字……
说是‘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署名是……天公将军特使,卫!”
“怎么又他娘的来了个天公将军特使?!
黄巾?卫?!”
张牛角看着那块木牌,双眼瞬间充血:
“是常山国渠帅卫恪?!
定是他!定是那个乳臭未干的冀州小儿!”
第二百三十六章 天数于此间易轨
“乃公的,黄巾渠帅里就他一个姓卫的!
先前在黄巾军中时,老子就看那小子不顺眼!
这贼厮!竟敢烧了乃公的根基?!
断了老子的退路?!
老子攒下的钱粮辎重,全他娘的在城里!!”
辽县一失,张牛角这三万大军,瞬间就成了无根之浮萍。
带着这么多抢来的金银细软,坛坛罐罐,
在这寒冬将至的荒野里,能去哪?
回太行山深处?沿途遭到官军伏击怎么办?
盖因按张牛角原本的盘算,
大军下山寇掠,
所得的钱粮辎重,掳到的女人奴仆,
皆需先囤于辽县中转,而后再徐徐转运回太行深处。
现在却是退又退不得。
若说带着这些财帛累赘,去转攻郡内其他坚城?
那更无异于是白白送死。
“追!!”
张牛角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给老子追!
他们带着老子那么多的辎重,肯定跑不快!
就在南边!往上党去的路上!
传令下去!
所有抢来的钱粮妇孺,就地寻个隐蔽山坳,留人看管!
其余弟兄,皆弃了辎重,
只披甲持刃、带上战马!
随老子轻装去追!
老子要活剥了那个姓卫的皮!!”
仇恨和愤怒,彻底冲垮了张牛角的理智。
他在山中寻了一处隐秘山坳,
留下千余甲士,看守那些笨重的劫掠财物,乡民。
自己则率领近三万轻装主力,
像一群发了疯的野狗,向着南方狂奔而去。
……
两日后。
上党郡边境,一处名为“乌岭峡”的险要之地。
这里是上党通往河东郡的必经之路。
两侧太岳山壁陡峭,遮天蔽日,
中间一条夹在沁水与悬崖间的狭窄官道,
绝壁逼束,仰视天光如缕。
张牛角的三万大军为了追击,阵型早已拉扯得极长。
当前锋部队冲入谷中大半时,
猛然发现......前方的道路被彻底堵死了。
无数木石,粮车被胡乱堆叠在一起,一时间难以逾越。
“怎么回事?!前军为何停下!”
马蹄声响起,
张牛角本在中军,闻讯后当即在一众亲兵的簇拥下,
顺着阵列一侧的陡坡强行纵马向前,
一连抽翻了十几个挡路的喽啰,这才堪堪挤到了前锋阵前。
看着前方的路障,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不好!有诈——!”
张牛角毕竟是久经沙场的悍匪,
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
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直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传令,前军变后军!撤出峡谷!快撤!!”
张牛角的“撤”字还没完全喊出口。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