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战鼓声,突然在两侧崖壁之上炸响!
“放!!”
山崖之上,卫恪冷酷的声音被风卷下。
刹那间,漫天箭雨如同飞蝗般从两侧崖顶倾泻而下!
紧跟其后的,是顺着陡峭崖壁轰然砸落的滚木礌石。
“啊——!”
惨叫声随之而起。
狭长的谷道内,太行贼寇们根本无处借避。
沉重的巨石砸入密集的人群中,顿时摧枯拉朽般碾出一条条血路,
骨肉碎裂之声与凄厉的惨嚎瞬间响彻绝壁。
中箭者更是不计其数。
而由于队形太过拥挤,
后方的士兵还在往前涌,前方的士兵却想往后退,
三万人马挤在狭长的峡谷中,
自相践踏,乱成了一锅粥。
“不要乱!举盾!结阵!
冲过去搬开拒马!”
张牛角不愧是久经沙场的悍匪,
他挥舞着环首刀,连砍数名乱跑的溃兵,
试图稳住阵脚。
然而他那匹高大白马和一身醒目甲胄,在乱军之中极为惹眼。
山崖之上。
郭太半蹲在一块巨岩后,目光如隼。
其人手中,握着一把汉军制式的三石强弓。
弓身由水牛角与柘木筋胶压制而成,坚韧如铁。
郭太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虬结,
缓缓将这张常人难以拉开的强弓拉至满月。
粗糙的指肚死死扣住弓弦,
一支精钢打造的破甲重箭搭在弦上,
冰冷的三棱箭簇,在崖顶朔风中微不可查的嗡鸣。
他的呼吸与崖下的风声融为一体,
眼神死死锁定了下方正在马背上,声嘶力竭咆哮的张牛角。
屏息,瞄准。
“崩——!”
一声震颤头皮的弓弦爆响。
破甲重箭,带着纯粹的动能与破空声,
没有一丝花哨的,瞬息而至!
下方,张牛角正回头对着身后的部将大吼:“弟兄们!随我冲杀——”
“噗嗤!”
一声沉闷的利刃贯体声响起。
重箭精准无比地从张牛角的侧颈射入,
巨大的贯穿力直接撕裂了他的脖颈,
带着一团殷红的血花,从另外一侧穿出!
张牛角的吼声戛然而止。
他手中的环首刀当啷落地,双手死死捂住喷涌鲜血的脖颈,
双眼暴突,不可置信地看向崖顶。
其人挣扎了两下,魁梧的身躯轰然从马背上栽倒下去,
重重地砸在泥泞之中。
“大当家死了!!”
“大当家被箭射死了!!”
张牛角死状极惨,周遭亲兵一时间更骇得魂飞魄散。
慌乱躲避落石间,掌旗使亦被流矢贯穿胸膛,
那面代表着太行大当家的牛角大旗,就这么颓然倾倒。
匪首既死,大旗又倒,
三万太行军瞬间溃营,全军崩乱。
就在这时。
山谷两侧,战鼓齐鸣。
无数面杏黄大旗竖起。
而在正中央那面最大的旗帜下。
一袭素衣的张宁,缓缓走上高台。
风吹动她的衣袂,仿佛九天玄女下凡。
“太平道圣女在此!!”
郭太手持九节杖,站在崖顶,声如洪钟:“首恶已诛!降者不杀!!”
“太平道圣女在此!!”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一万名黄巾精锐齐声怒吼,声浪震天。
很多本就是黄巾出身的太行贼寇们,
看到那面代表着太平道最高信仰的大旗,
再看到绝壁之上,宛如神女的身影。
心中的恐惧,瞬间化作敬畏。
“圣女……是圣女下凡了!”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我等愿降!!”
当啷!当啷!
峡谷中,顿时响起一片兵刃坠地的杂乱声响。
近两万名残存的太行贼寇,
成片成片地瘫软在地,丢盔卸甲,
朝着那面代表黄天的旗帜,
顶礼膜拜,叩首乞降。
……
光和七年,冬。
河东郡,吕梁山脉深处,白波谷。
这里,已经不再是昔日的荒山野岭。
一座座营寨拔地而起,旌旗蔽日。
吞并了张牛角部众,又沿途吸收了数万流民,
其中甚至还有从赵胜处,逃散而来的上百名神话公会外围玩家。
如今的卫恪麾下,已拥有近三万之众,号称“十万大军”。
高台之上。
红烛高烧,鼓乐齐鸣。
卫恪一身红色喜服,牵着张宁的手,一步步走上祭坛。
这看似仅是一场婚礼。
却更是太平道法统的传承。
是一场筹谋已久的政治加冕。
借由迎娶天公将军血脉,张角之女,
卫恪彻底洗去了“外来者”的身份,
名正言顺地接过了冀州黄巾的正统衣钵。
郭太披甲按剑,立于高台之下首位,
其人眼神狂热,双手将那根象征太平道最高权柄的九节杖,高高奉上。
而在他身后,是数万名头裹黄巾的将士,
如浪潮般跪伏,山呼海啸般的狂吼震动群山:
“黄天当立,天下大吉!!”
卫恪站在高台之巅,俯视苍茫大地。
杨奉死了。
但一支更强大、更正统、更有组织度的军队,诞生了。
就在卫恪接过九节杖,将其高高举向苍穹的刹那——
一道淡蓝色的系统光幕,在他眼前无声弹射而出:
【系统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