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平阳邑!
杀光这些官军!抢光他们的战马!
把赵胜那狗官!给老子活烹了!!”
“杀——!!!”
上万人的怒吼,汇聚成了一股惊天的杀气。
半刻后,城门轰然洞开。
无数贼寇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城下。
马骁眼见张牛角突然发难,
面上那副恃才傲物之意瞬间化作“惊惶”。
“不好!贼子安敢如此!”
马骁怪叫一声,猛地一勒马缰,调转马头。
带着那十几个亲卫,丢弃仪仗,
狼狈不堪地向着西方……
也正是阳邑大营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在他身后,引来的,
是三万头彻底被激怒,誓要吞噬一切的……
饿狼。
……
三日后。
阳邑乡的清晨,没有阳光。
漫天阴霾如铅云般低垂,死气沉沉地压在荒原旷野之上。
“呜——呜——呜——”
苍凉而沉闷的号角声,撕裂了黎明的死寂。
地平线上,黑色的潮水无声地漫过了枯黄的草地。
是人,全是人。
是三万名被怒火与杀意彻底点燃的太行群盗。
张牛角所部昨日黄昏便已扎下营盘,
捱到这第三日清晨,连战前叫阵都省了,直接悍然发起进攻。
没有劝降,没有阵前喊话,
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试探。
张牛角骑在马上,手中战刀前指,只是一个字:
“杀。”
“杀!!!”
数万人的咆哮声汇聚在一起,令脚下大地都为之震颤。
这是一场根本没有战术的战斗。
阳邑乡本就是大型村庄聚落,没有城墙,
只有赵胜大军这十数日临时挖掘的几道浅壕,
和布置的一些拒马鹿角。
若是这九千官军士气高昂,粮草充足,
或许还能凭借这些简易工事和乡里的房舍,结阵据守。
但现在?
虽说昨日刚抢掠了乡民的存粮,勉强垫了垫肚子,
但这连日来的断粮之苦与惊惶,早已抽干了大多数士卒的气力。
此刻看着那如海啸般扑来的贼军,
不少人腿肚子都在打转,连兵刃都握不稳了。
“填!!”
贼军前阵,无数衣衫褴褛的先登死士扛着土囊与薪柴,
如飞蛾扑火一般冲向官军堑壕。
箭矢如雨落下,但根本阻挡不住这股狂潮。
仅仅半个时辰。
外围的第一道防线,崩溃了。
那个用尸体填平的壕沟上,
无数双草鞋踩着同伴的血肉,冲进了大营。
惨叫声,哭喊声,兵器入肉的闷响声,
响彻了整个阳邑乡。
第二百三十二章 挤不进的地府门(感谢血海火魔王的万点舵主打赏)
大营西侧,防线一角。
这里是少有的几处,官军军阵还未崩溃的地方。
一面属于军侯的部曲麾旗,虽然残破,却依然倔强地挺立在寒风之中。
徐晃头上的兜鍪早已不知去向,发髻散乱,满是血污与黑灰。
但他跨坐马背,
手中那柄大斧横端于前,依旧犹如铁铸,分毫不颤。
“噗!”
大斧横扫,一名冲上来的贼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拦腰而断。
徐晃面沉如水,双腿死死夹着马腹,
胯下战马亦是犹如铁铸,巍巍不动。
但他身边的士卒仍在不断减少。
他麾下的河东乡党子弟兵,
在这如潮水般的攻势下,也开始显露出了疲态。
就在这时。
贼军阵中,突然分开了一条道。
一名身材魁梧、仅剩一只独眼的悍匪,
提着一把大斧,在一群精锐亲卫的簇拥下冲了上来。
“哈哈哈!竟还有个不怕死的硬茬子!”
雷震独眼透着嗜血的凶光,狞笑着猛催坐骑,直取徐晃。
因为官军的奸计,他在沾县瞎了一只眼,
这笔账,他要算在每一个官军头上。
“给老子死!!”
雷震根本不讲什么武德,
借着马力,轮圆了手中的大斧,照着徐晃的脑门就劈了下来。
这一斧,势大力沉。
徐晃微微抬眼。
不动如山,动如雷霆。
他上身猛地后仰,顺势狠勒缰绳。
战马嘶鸣着,向旁侧偏出半个身位,
硬是带着徐晃生生滑开了几步,避开了这雷霆一击。
雷震的斧刃,几乎是贴着徐晃的披膊滑了下去。
“什么?!”
雷震大惊失色,猛提缰绳,想要回马撤斧防守。
下一刻,徐晃手中的大斧,借着错身的力道,
自下而上,划出了一道朴实无华的弧线。
“咔嚓!”
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的骨裂声。
雷震那颗满脸横肉的头颅,连带着半个肩膀,直接飞了出去。
独眼里,还残留着最后那一瞬间的错愕与惊恐。
尸体倒地的时候,手里的斧头柄甚至还未松开。
一合之间。
双马交错。
主将授首!
周遭原本状若疯魔的太行贼兵登时骇然,
汹涌的攻势竟硬生生凝滞了一瞬。
徐晃的脸上,依旧无喜无悲。
他单手提着那柄还在滴血的大斧,微微喘息,
立马于尸山血海之中,遥遥望向中军的方向。
那里,赵胜的将旗摇摇欲坠。
无数溃兵正在向外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