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银袍小将,眼中满是戏谑:
“喂!下面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你刚才说……你是谁?”
马骁在马上微微欠身,拱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士族礼:
“在下扶风马家,马骁,表字伯烈。
现忝为护匈奴中郎将帐下,别部司马。”
“马骁?马伯烈?”
张牛角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雷震,
“雷兄弟,咱们在并州边界待了这么久,
听说过这号人物吗?”
“扶风马家……似是有所耳闻……”
雷震皱着眉头,死死盯着城下那个身影。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厮的面相颇为眼熟。
看身形,骑马的姿势……
还有那个说话时,轻佻油滑的腔调……
虽然语气变了,变得文绉绉的。
但这声音的底色……
突然。
雷震的那只独眼猛地收缩。
一段记忆猛的划过脑海。
那个在沾县城门口,一脸憨厚笑容,
而后因为沾县乱起,就此陷在城中的......
“马大目”!
“是他!!!”
雷震发出一声怒吼,
随即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半个身子探出女墙,指着马骁吼道:
“是他!是他!
大当家的!您细看,他......他是马大目!
就是您派出去,与我一起去沾县的,
那个他娘的马大目!!”
“什么?!”
张牛角也是一惊,
“马大目?那个投降来的白波流寇头子?
他不是死在了沾县城中吗……
怎么现在又变成官军司马了?”
城下。
马骁自然也听到了雷震的吼声。
“哟。”
他戏谑一笑,抬起头,
看着女墙外,雷震那张扭曲的脸,笑道:
“雷当家,别来无恙啊?
怎么?
上次在沾县,马某送给雷当家的见面礼……
雷当家可是不满意吗?”
说着,马骁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左眼眼眶,做出一副痛惜之状,
随即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真的是你这厮!!!”
雷震气得,差点当场吐血而出,
“他娘的,你这狗贼居然是官军!
原来你和那赵胜是一伙的!
是那老官狗派来的奸细!
是来合起伙来,坑咱们太行军的!!”
“奸细?不不不。”
马骁摇了摇手指,重新恢复了那副不可一世的傲慢姿态,
“兵者,诡道也。
吾乃天子明诏所拜之将!
奉府君教令,
为剿灭尔等贼寇,略施小计,深入虎穴。
此乃,智取。
尔等草寇,不读兵书,不通谋略,
自堕计中,怨得谁来?
怎么?
雷当家这是......输不起?”
“我要杀了你!!!”
雷震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一把抢过身边弓箭手的长弓,
也不管距离够不够,张弓搭箭,对着马骁就是一箭射去。
“咻!”
箭矢软绵绵的,在马骁马前几十步的地方落地。
马骁连躲都没躲。
甚至嘴里还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啧啧啧。”
马骁摇了摇头,
“看来雷当家不仅脑子不好使,
这看家的手艺也稀松得很啊。”
“好了,闲言少叙。”
马骁收起笑容,看向张牛角,
“张大当家。
本官今日是带着诚意来的。
以前的事,那是各为其主,兵不厌诈。
如今赵府君愿既往不咎。
这五百万钱和三千石粮,就是买路钱。
只要大当家点头,咱们两家……”
“我买你奶奶个腿!!!”
张牛角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中,亦是掩藏着无法压抑的怒火。
而后,这位太行大贼,却是突然又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赵胜啊赵胜!
你是真把老子当成傻子了!”
“你想用马大目这厮来激老子?
让老子以为你在布置疑兵之计,
让老子以为你在阳邑设下了陷阱,反而短时间内不敢出兵?
想借着这计中计,来给你自己拖延时间?
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那老子就反其道而行之!”
张牛角猛地拔出腰刀,直指马骁:
“姓马的小子!
你回去告诉赵胜!
洗干净脖子等着!
老子不要他的钱!也不要他的粮!
老子只要一样东西……
那就是你们的狗头!!”
““众儿郎!听令!!”
张牛角转过身,
对着身后数万双早已因为仇恨而发红的眼睛,猛地挥刀厉吼:
“打开城门!
全军!杀出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