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只看到村子里火光冲天……那帮畜生!
为了逼问一个虚无缥缈之物,屠了整个村子!
我阿母……吾家老母刚烈,
更是为了不受贼人胁迫,当着全村人的面……撞死在了断壁之上!”
“砰!”徐福一拳重重地砸在案几上,鲜血直流,
“我恨!我恨我当时不在家!
我恨那群官府的人,明知是袁家门客作恶,却不敢去抓,
反倒来通缉我这个报仇的苦主!”
“我杀光了那几个给龙虎双凶带路的狗官吏!
然后一路追杀那两个贼首来了北方!
可惜……他们似乎真的投靠了什么大势力,
我几次刺杀都未果,反而差点把命搭进去。
现在反倒那二人逃得生天,不知所踪。”
说到这里,徐福颓然地靠在墙上,满脸绝望,
“如今母仇未报,家乡难回。
我本想一路向北,出塞去和胡人拼命,就此了却残生。
没想到……在这涿县,又遇到了郡丞。”
听完这番血泪控诉,陈默久久无言。
原来如此。
这就是蝴蝶效应的残酷。
在原本的历史上,徐庶的母亲是被曹操掳走,
徐庶为了救母才不得不离开刘备。
而在这个被玩家影响的世界里。
那两个已经间接被他干掉的“龙虎兄弟”,
为了某种可笑的游戏道具,竟然提前逼死了徐母!
这不仅彻底改变了徐庶的命运,
更让他成了一个彻底的孤家寡人,就此北上。
“徐兄。”陈默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掏出一块棉帕,递了过去。
“若我说……那龙虎双凶,已经死了呢?”
“什么?!”徐福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死了?怎么可能?他们麾下有数十亡命之徒,皆是带甲精锐……”
“他们的人头,如今就挂在颍川皇甫嵩中军的大旗之上。”
陈默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几个月前,他们在汝南作恶多端后,又意图流窜至幽州。
被我……咳咳,被我一位故友,
于北上幽冀的官道处设伏。
一战全歼。”
“那两颗首级,是我那故友交予我亲手验过,并带人送往豫州的。”
陈默看着徐福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徐兄若是不信,可去颍川打听。
或者是……去问问这幽冀两地的行商,应当大都知晓此事。”
“死了……”徐福呆呆地坐在那里,嘴里喃喃自语。
他突然像是疯了一样,猛地站起身,
推开窗棱,对着南方天空高喊道。
“娘!您听到了吗?!”
“那两个恶贼……死了!!!”
七尺男儿,在这一刻,哭得像个孩子。
良久,徐福才止住悲声。
他转过身,对着陈默“噗通”一声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郡丞……不,恩公!感谢恩公将此事相告!”
“更感谢恩公,与您那位故友,替福报了这血海深仇!”
陈默连忙上前扶起他。
此时此刻,要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这可是徐庶啊!
若是现在能招揽入帐,那白地坞的文臣团队瞬间就能提升好几个档次!
“徐兄言重了。
除暴安良,本就是我辈分内之事。”
陈默试探着问道,
“如今大仇得报,徐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涿郡白地坞,我家主公刘玄德,乃是仁义之主,素来敬重英雄。
徐兄一身武艺,又胸藏锦绣,何不……”
然而,徐福却只是低垂着头,并未点头。
思索片刻后,他站起身,
眼神中虽然感激之意不减,却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恩公美意,福本自当做牛做马,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然……母仇虽报,孝道未尽。”
徐福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孝服,神色肃穆,
“为人子者,生不能尽孝,死当守其灵。”
“福已立誓,要为母守孝三年。”
“三年之内,福虽居幽州,
不谈兵,不入仕,不问世事。
只愿……长伴青灯,为亡母超度。”
陈默看着徐福眼神中的坚定之意,心中暗叹一声。
果然是徐元直。
在这个时代,“孝”之一字,大过天。
更何况是历史上就以孝著称的徐庶。
若是他此刻强行招揽,反而会落了下乘,
甚至会引起对方的反感。
而且,只要徐庶人留在幽州,留在白地坞的眼皮子底下。
让他亲眼看着刘备是如何仁义爱民。
看着白地坞是如何在这乱世之中,守护一方净土。
这三年,就是刷取“好感度”的最佳时期。
等到三年期满......
这把绝世利剑,自然会为知己者出鞘!
“好。”陈默点了点头,赞道,“百善孝为先。
徐兄此举,令人钦佩。”
“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强求。”
“涿县城外三十里,有一处名为卧牛山的幽静之地。
那里是我白地坞所控之处,平日里极少有人打扰。
我会让人在那里为徐兄搭建一处草庐,再送去一应生活所需。”
“徐兄只管在那里安心守孝。
这三年,我保徐兄……不受任何俗事滋扰。”
徐福闻言,深深看了陈默一眼,随后再次长揖到地。
“恩公高义……福,铭记五内!”
“三年之后。
若恩公不弃。
福……必当来投,以偿今日之恩!”
陈默心中暗自点头。
这就够了。
三年而已。
听起来或许很漫长。
但对于乱世争霸的布局来说,三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把这位王佐之才养在自家的后花园里,
总好过让他流落江湖,最后便宜了别人。
……
送走并安置好了徐福,白地坞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然而,这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