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暴喝,如惊雷般的在人群外炸响。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围观的百姓只觉劲风扑面,下意识地惊呼着向两旁散开。
一匹快马闪电般冲入场中,
马蹄扬起,几乎是擦着那名什长的头皮停下。
那什长吓得魂飞魄散,鞭子也扔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正待破口大骂,却见最当先那匹马上,一人翻身而下。
身披鹤氅,目光如电。
“陈……陈郡丞?!”
那贼曹眼尖,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吓得双腿一软,伏地叩首,颤声道,
“不知郡丞大驾光临,小人……”
“滚开。”陈默看都没看他一眼,一脚踢开了同样跪伏在地的那名什长。
他大步走到那被按在地上的白衣人面前,
对着那几名还愣着的兵丁喝道:“还不松手?!”
兵丁们如蒙大赦,连忙松开手退到一边。
徐福从地上缓缓爬起。
他眼神警惕而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官吏。
也未跪拜,只是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捡起落在地上的带鞘长剑。
“多谢。”徐福的声音沙哑,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阁下若是想抓我去大牢,但请自便。
只是,莫再要让那些腌臜泼才碰我的剑。”
陈默看着眼前这个狼狈,却一身傲骨的年轻人,心中暗赞一声。
果然是游侠出身的徐元直。
这股子血性,装却是装不出来的。
他并未理会徐福的冷言冷语,
而是转过身,看向那个跪在地上的贼曹。
“刚才这什长要打人,是你下的令?”
陈默的声音平静,却让那贼曹冷汗直流。
“回……回郡丞,这狂徒打伤了小人的侄子,还在粥棚闹事,小人只是……”
“两人闹事,只鞭一人,是何道理?”
陈默指了指还躺在地上装死的牛二,
“这泼皮平日里在城南欺行霸市,都略有耳闻。
今日之事,是非曲直,周围百姓皆看在眼里。”
说到这里,陈默转头看向身后的谭青,冷声道:
“把这贼曹,还有那个牛二,全都带回署衙。”
“正巧翼德带兵回城换防,让他去审。”
“查查他们平日里有没有克扣流民口粮,有没有鱼肉乡里。
若是有,按律严惩,绝不姑息!”
“诺!”谭青一挥手,几名亲卫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贼曹和牛二,
当即便在连连求饶声中,被拖死狗似的拖走了。
周围百姓见状,顿时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
处理完这桩公案,陈默这才重新转向徐福。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
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徐福郑重地拱手一礼。
“手下兵卒不明事理,冲撞了壮士,默在此赔罪了。”
徐福显然没料到这位高官会来这一出,眼中警惕之色稍减,
语气却依然冷淡:“郡丞执法严明,福无话可说。
不知郡丞拦下在下,还有何事?”
陈默上前一步,笑问道:
“听闻壮士自称颍川徐福?”
“不知壮士……可还有个表字,唤作‘元直’?”
这一问,如石破天惊。
徐福扶剑的手指骤然一紧,
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也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猛地退后半步,手按剑柄,眼中满是疑虑:
“你……你是何人?为何会知晓……”
他如今还在被豫州官府通缉,这一路北上流亡,从未用过表字。
眼前这幽州官员,又是如何知道的?
陈默见状,心中大定。
没跑了。
这就是那个还没改名,还在当游侠的徐庶!
“此处不是说话之地。”
陈默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微笑道,
“前方不远有一处酒肆,其名‘忘忧’。
壮士若是不弃,不妨随我去喝上一杯热酒,暖暖身子。
关于壮士心中的疑惑,还有……
壮士这一身孝服的来历。
我想,我们有很多话可以聊聊。”
徐福盯着陈默看了半晌。
最终,他松开了握剑的手,点了点头。
“好。”
“福如今贱命一条,也不怕郡丞图谋什么。
请。”
……
忘忧酒肆,二楼雅间。
一壶温热的黄酒,几碟简单的下酒菜。
屏退了左右之后,雅间内只剩下陈默与徐福对坐。
几杯热酒下肚,徐福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几番推心置腹的言语之间,再加上陈默方才那番公允之举,
徐福紧绷的肩背终于慢慢松弛了下来。
这位年轻游侠眼中的厉色逐渐消退,
终究还是没忍住,双目通红地吐露了实情。
“郡丞既知我是颍川徐福......
想必也知道我乃是朝廷购赏的亡命,是个负罪之人。”
徐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声音哽咽,
“但我徐福杀人,无愧于心!
那些贪官污吏,皆是该杀!”
“半年前,豫州黄巾乱起。”
“那波才虽然势大,但也不过是裹挟流民。
可恨的是,这乱世之中,比反贼更可怕的,
是那些趁火打劫的所谓‘义士’!”
“义士?”陈默面带疑惑。
“没错。”徐福咬牙切齿道,
“有一伙恶徒,名叫龙虎双凶的,
打着袁家门客的旗号,在汝南一带横行霸道。
他们根本不是为了平乱!
他们是为了寻找什么……什么隐藏之宝!”
“隐藏之宝?”陈默手中的酒杯猛地一顿。
“龙虎兄弟?!”
第一百八十二章 来自雒阳的封赏
徐庶提前北上……果然是玩家导致的!
而且还是铁血兄弟会的那对人渣兄弟造的孽。
陈默记得,清酒姑娘和世界公频里好像都提到过,
龙虎兄弟北上之前,曾为了寻找某个“隐藏道具”,在汝南兴风作浪,作恶多端。
“那日,我外出游学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