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以赤子忠心,守信重义。
不畏死,不背主,
此,即为‘正’。
今日,便为你取名单字一个‘正’。
表字……齐之。”
“关正,关齐之。”陈默轻轻念了一遍,
“望你日后,心正身修。
不负今日之名,不负云长兄之期。”
“关正……”小兵喃喃自语,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
他虽然不识字,也不懂什么《大学》,但他能感觉到这两个字里的分量。
这是尊严。
是被当做“人”来看待的尊重。
“我有名字了……关正......我叫关正……”
这个在乱世中像野草一样活大的少年,此刻再次泪流满面。
他朝着陈默,重重叩首:
“谢陈郡丞赐名!谢陈郡丞!
此生此世,关正这条命就是二位官长的!虽死无悔!”
关羽在一旁看着,也是频频点头。
“心正身修……果真是好名字。”
他拍了拍关正的肩膀,一把将其拉起,
“既然有了姓名,以后就把腰杆挺直了做人!莫要丢了某的脸面!”
“诺!”关正大吼一声,稚嫩的脸上,神采飞扬。
陈默微笑点头,手中马鞭一挥,指向南方。
“出发!”
……
两日后。
涿郡与冀州交界处,距离“黑风口”三十里。
这里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茂密的灌木丛为大军提供了天然掩护。
陈默只感觉眼前蓝光一闪,似有私聊频道信息闪过。
第一百五十二章 变故
【摆渡人】:“情况不太对,有一支新的队伍进驻了那个废弃坞堡......”
紧接着,频道就因战事讨论开启,提前进入了战时屏蔽状态。
陈默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停!”他勒住战马,抬手示意旗兵,命全军停止前进。
就在这时,前方的一处背风坡后,几道人影正快速向这边掠来。
那是大军派出的前哨斥候。
而在他们身后,还带着几个装束明显不同的人。
那几人一身猎户打扮,头上缠着白布,腰间别着短斧。
是太行山白雀部特有的装束。
“郡丞!”斥候赶至马前,下马翻身跪倒,神色极度严峻,
“遇到‘那边’的人了。
说是有紧急军情!”
陈默心中一沉。
他示意那两名白雀部的探子上前。
那几名猎户见到陈默,对了一下暗号。
确认无误后,其中一人脸色难看地拱手说道,
“见过陈郡丞。
我家白雀大当家说,让我等在此等候陈郡丞。
并且让我一定要告诉郡丞。
计划可能有变!万不可轻举妄动!”
“怎么回事?”陈默眉头紧锁,
“不是说黑风口只有几百流窜蚁贼吗?难不成是先前给的情报有误?”
“不是之前情报的问题,是昨天刚出的变故!”
探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压低声音道,
就在两天前,一支从冀州方向过来的另一队黄巾军,突然接管了黑风口!”
“他们人数虽然不多,只有千人左右。
但装备极为精良,清一色的甲士,手中甚至疑似皆配有弓弩!
根本不是先前那些拿锄头的黄巾能比的!”
“冀州方向?”陈默眉间微蹙,
“打的什么旗号?”
探子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一面杏黄大旗。上面写着……人公将军,张!”
“人公将军?张梁的部曲?”
一旁的关羽突然出声,一直微眯的丹凤眼猛地睁开,杀气四溢。
陈默的目光也随之一凝。
历史的轨迹,再一次因蝴蝶效应,发生了偏移。
一切都是由于那场巨鹿之战的逆转......
原本应该被卢植死死压制在广宗、巨鹿一带的张梁主力,
因为卢植的提前倒台和瘟疫的影响,
竟然分出了一支精锐偏师,向北渗透到了幽州边境!
如果只是几百流寇,哪怕是千余普通黄巾,
陈默都有信心凭借手下这八百精锐,一战而下。
但若是张梁麾下的核心精锐……
那是真正跟汉军主力正面硬刚过的百战老卒!现在还缴获了汉军的兵甲军械。
更何况,这还会是一场攻坚战。
凭自己手里这八百人,去攻打一千名据险而守的黄巾精锐?
不如说是送死还差不多。
“卢.....我们这边的内应呢?”陈默追问道。
“之前白雀大当家让我们暗中联络的人?也没动静了。”探子摇了摇头,
“自从那帮人来了之后,坞堡就许进不许出。
之前的那些内应估计要么是叛变了,要么……已经被杀了。”
局面瞬间陷入了僵局。
进,要打一场注定要崩掉满嘴牙的硬仗。
退?那可是五万石粮食!
甚至若是今年坞中秋收不利,亦或是大疫不受控制,
可就会是白地坞熬过这个冬天的救命粮。
而且一旦自己退了,等这支黄巾精锐在幽州边境扎下根来......
就像是一颗钉子,硬生生楔在了白地坞的心口上。
“子诚兄。”一直沉默的关羽拔出腰间那柄普通的环首刀,策马缓缓上前一步。
他看着远处黑风口的方向,身上气势开始逐节攀升。
哪怕穿着普通的制式皮甲,也难掩其那股冲天战意。
“贼人既是初来乍到,立足未稳。”
关羽侧过头,看着陈默,声音低沉而有力,
“战否?”
……
拒马河畔,密林深处。
层层叠叠的芦苇荡在风中发出沙沙声响,掩盖了战马不安的响鼻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片潮湿的水腥气,还有一股暴雨将至的闷热。
陈默蹲在一块青石后,手中折断一根枯枝,在松软的泥土上画着简易地形图。
在他身旁,关羽早已卸下了那身官制皮甲,
却是换上了一件先前白地义军讨于毒时,缴获的一件贼军革甲。
常用的那柄长刀也被用厚厚的油布包裹起来,只露出一截并不起眼的刀柄。
“前面的情况,再说一遍。”陈默头也不回地问道。
一名浑身泥泞的斥候正跪伏在地,声音压得极低:
“回禀郡丞,小的确实是按照约定,随那几名暗哨回去,
联络了白雀大当家留在此处的其余部众。
所有方向接头的人……脸色都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