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只需三百精锐,定将那五万石粮食,一颗不少地给运回来!
如若有失,某愿提头来见!”
这番话,说得豪气干云,杀气腾腾。
刘备看着关羽那裹满绷带的身体,却是有些迟疑:
“云长壮士勇冠三军,备自然信得过。
只是你这伤……”
“无妨!”关羽脸上满是不屑,“此战,乃斩土鸡瓦狗耳!
身上小伤,何劳二位挂念?”
刘备还想再劝,陈默却笑着站了起来。
“云长兄好气魄。”
他走到关羽身边,笑道,“只不过,云长兄如今乃是‘已死之人’。
若是大张旗鼓地带兵出去,
万一被有心人认出来,传到幽冀其余几家的耳朵里……
咱们先前那番苦肉计,可就全都徒劳了。”
关羽一怔,脸上露出几分难色。
他不怕死,但他怕连累白地坞,坏了大事。
“那……依子诚兄之见?”
第一百五十一章 亲卫云长
陈默转过身,对着刘备拱手道:“大哥。
此次取粮,不仅有剿匪之事,
更涉及与卢家内应联络,以及和太行山那边友人的交接事宜。
其中关节错综复杂,确实需要一个随时决断之人。”
“那按子诚你的意思是……”刘备问道。
“由我带队。”陈默语出惊人,“我为主将,统筹全局。
领三百蹬骑为核心,外加五百步卒,一千民夫。
对外,只说是白地坞去南边中山,与马商苏双联络。
而云长兄……”
陈默笑着看向关羽,“只是委屈云长兄,暂且屈尊做我的亲卫佐官。
平日里只需守在军中,藏锋守拙,不使外人起疑。
但若是真遇到了不开眼的毛贼……”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那便请云长兄手中长刀,为我白地军杀出一条血路!”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白地坞现在是真的没人可用了。
当即抱拳,对着陈默深深一礼:
“子诚思虑周全,关某佩服!
莫说只是亲卫佐官。
只要能杀贼,便是做个前锋马弓手,又待何妨?
某,听凭调遣!”
……
两个时辰后,时值正午,校场点兵。
烈日当空,旌旗猎猎。
八百兵马已经集结完毕。
一千名征发的民夫也车架齐备,在后方整装待发。
这已经是刘备军目前能抽调出的最大机动力量了。
大军整装待发。
陈默身披轻甲,腰悬长剑,正在最后巡视一遍骑兵队伍。
这三百骑兵,大部分都是之前跟着他和刘备从蓟县杀出来的亲卫,
还有一部分是收编的流民精锐。
虽然白地军的装备依旧参差不齐......
部分人身上,甚至依旧披着之前从于毒部山贼身上扒下的革甲。
但那股子见过血的煞气,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当陈默走到队伍最前列时,脚步微微一顿。
他看到了关羽。
此时的关羽,已经换上了一身普通的皮甲。
他腰间别着一把制式的环首刀,头上裹着块防尘的青布头巾,遮住了半边红脸。
如果不仔细看,这就是一个身形稍微高大些的普通老兵。
而在关羽身后,还紧紧跟着一个年轻的小兵。
那小兵看起来年纪不大,身材瘦削,
甚至是有些过于瘦弱了,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
此刻他正抱着关羽那柄长柄马刀,用一块破布细细地擦拭着刀身。
陈默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正是当初在蓟县,冒死冲回城去给公孙瓒送信,
进而救下关羽一命的那个亲卫斥候。
“你叫什么名字?”陈默策马来到那小兵面前,温声问道。
那小兵手里正忙活着,听到声音猛地抬头。
见是陈郡丞问话,吓得一哆嗦,连忙跪下。
关羽此时也回过头来,见是这小兵,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柔和。
陈默笑着摆了摆手:“无需多礼,起来说话便是。”
小兵这才战战兢兢地爬起来。
他低着头搓着手,有些局促地说道:
“回……回禀郡丞!小的……小的没名字。”
说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小的家里穷,父母死得早,自幼就是孤儿,讨饭长大的。
只知道在家里好像排行老二。
所以之前在那边义从军营里,大家都叫我小老二。”
“小老二?”陈默哑然。
这乱世之中,像这样没有名字,如草芥般生灭的人,何止千万。
陈默看了一眼关羽,忽然笑道:
“云长兄,这位小兄弟对你有救命之恩,又是你最亲信的亲兵。
且不说蓟县那一日,若非他不顾生死来报信,吾与玄德兄怕是都要折在那里。
这总是小老二,小老二地叫起来,未免有些……太过草率了。”
关羽闻言,也是微微一愣。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小兵,眼神中却是充满了柔和。
忠义之士,他自认可。
“子诚兄所言极是。”关羽当即点了点头,看向那小兵,
“你既然无名无姓,若是不嫌弃关某是个落魄逃人,往后……便随某姓关如何?”
那小兵闻言,整个人都呆住了。
在这个时代,被所侍奉的将领赐姓,那可是天大的荣耀!
意味着从今往后,他就不再是随时可以被抛弃的填壑之卒。
而是真正的家将,是半个自家人!
“噗通!”小兵直接又跪回了地上。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把头磕得砰砰响,额头上瞬间就见红了:
“愿……愿意!小的愿意!
小的……小的以后就姓关!谢关屯长!谢陈郡丞!”
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对着关羽语无伦次道:
“关老二!谢郡丞赐姓!”
“……”空气突然安静。
“噗——”周围几个骑兵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关羽的眉头猛地一跳,面色看似未变,抚须的手却差点把胡子拽下几根。
“咳咳……”陈默强忍着笑意,摆手制止了这场闹剧:“好了好了。
既然随了云长兄的姓,那这名字自然也是要改的。
入我白地坞,又是云长兄义子,家将般的人物,岂可无名?”
陈默收敛笑容,略一沉吟,正色道:
“《大学》有云:
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兵,目光深邃道:
“你虽出身微末,但在蓟县生死关头,大是大非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