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一队,人人身着黑衣,
虽然甲胄不如官军整齐,但个个身形精瘦,眼神冷厉,
一看便是山林中纵横捭阖的惯匪。
为首之人,骑着一匹神骏黑马,
身形不算魁梧,却透着股猎豹似的爆发力。
他并没有像普通贼匪那样留着乱糟糟的胡须,反倒面容整洁,目光如鹰,
正是在历史上大名鼎鼎,号称“飞燕”的黑山部首领,褚燕。
而右侧那队人马,则亦是引人注目。
他们虽然也带着匪气,但队列之中却隐隐有着正规军的影子。
最前方,雪白战马之上,端坐着一位身披赤红披风的骑士。
那骑士并未戴盔,
一头乌黑长发简单地用红绳束在脑后,随着河谷长风猎猎飞舞。
待到陈默看清此人面容时,饶是两世为人,也不禁微微一怔。
那竟是一位极美的女子。
眉如远山,目似寒星。
一身特制皮甲紧紧包裹着她矫健身躯,腰间挂着双刀,
整个人坐在马上,不仅没有半分女子柔弱,反而透出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英武豪气。
北太行,白雀部大当家。
一个在传闻中杀人不眨眼,手段狠辣的女魔头。
“……白雀。”陈默在心中暗自确认道。
但他的视线却并没有在这位大当家身上停留半刻。
他几乎是立刻越过了白雀,目光在她身后的几名亲卫身上来回扫视。
所以......摆渡人,是这几人之中的哪一位?
那四五名亲卫似乎也察觉到了陈默的目光。
但他们尽都黑巾蒙面,只露双眼,身形也都颇为相似,
一个个如同木桩般立在马后,并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第一百二十五章 平定太行
“啧,这么谨慎?”陈默心中暗自嘀咕。
他原本以为既然是线下面基,摆渡人老哥肯定会大大方方地站出来,与他相认。
没想到这人都到了面前,还搞得跟地下接头似的。
“看来这位摆渡兄,在现实里也是个小心谨慎的人。
或者是……角色建模长得比较有特点?
瓜子眼,杏仁脸,女娲毕设前的练手之作......那种?”
陈默一边揣测,一边不死心地盯着其中一个身形稍微壮硕些的蒙面人看,
试图从那人的眼睛里看出些许端倪出来。
“咳……”就在陈默看得入神时,一道清亮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突然响起。
“陈郡丞。”那红披风的女子策马向前走了两步,
她手中马鞭轻轻敲打着掌心,似笑非笑地看着陈默:
“早就听闻白地坞陈子诚乃是当世人杰,不想今日一见……
陈郡丞的口味,却是颇为独特啊。”
白雀微微侧身,看了看自己身后那几个被陈默盯得有些发毛的亲卫,
嘴角一抹笑意更加浓郁:
“郡丞公若是看上了我这几个不成器的手下,
或是觉得哪位身形魁梧,入了您的法眼……大可直说。
只要陈郡丞开口,白雀绝不吝啬。
这就让他们跟您回去,给您当个贴身护卫,如何?”
这番话一出,周围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就连陈默身后的张飞,也瞪大了铜铃双眼,策马后退了两步。
一脸“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的表情看着自家二哥。
“咳咳!”陈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突然想起来,后世所说的某个典故就是起源于汉代。
根据《汉书·佞幸传》里的记载,
汉孝哀皇帝与男人共寝。
一次上朝前,汉帝从睡梦中醒来,却发现衣袖被对方压住。
而对面仍在酣睡。
为了不惊扰对方清梦,这位大汉天子竟拔剑轻轻割断了自己的袖子,悄然而去!
而且最荒唐的是……
这两个人......其实各自都有家室妻小!
因为在汉末魏晋这个时代,此类事情虽非主流,却也绝非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秘。
甚至在不少达官贵人的圈子里,会被视为一种不拘世俗的……风雅。
自己作为现代人,根本不会下意识地往那方面去思考。
反倒是这群古人,一个个联想能力丰富得很!
这误会可大发了。
“白大当家说笑了。”陈默迅速调整表情,
他脸上重新挂起“我取向绝对正常”的笑容,对着白雀和褚燕拱手一礼:
“在下只是观几位壮士气息内敛,显然是百战精锐。
故而一时见猎心喜,多看了两眼。
失礼之处,还望白大当家海涵。”
说着,他翻身下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从容不迫地将话题引回正轨:
“此处风大,二位当家还是入帐叙话。
毕竟,咱们今日要谈的,可是关系到这太行山十万生民吃饭的大事。”
……
临时搭建的军帐内,只有陈默、褚燕与白雀三人。
案几上,摊开着那张陈默早已烂熟于心的涿郡堪舆图。
“明人不说暗话。”
陈默手指点在地图上被标记为朱红色的区域,开门见山道:“如今幽州局势初定。
吾之主公刘玄德已任本郡郡尉,是以这涿郡之地,以后便是官家法度所在。
我知道二位皆是当世豪杰,并非真心想要做那打家劫舍的贼寇。
但这山里十数万张嘴要吃饭,这是天大的难处。”
褚燕目光闪动,并未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陈默。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陈默既然来了,就一定带着提议。
“抢,是抢不了一世的。”陈默声音平静,却字字珠玑,
“如今朝廷虽然暗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若是再像以前那样下山劫掠,引来大军围剿,
太行山虽险,怕也难得安宁。
况且,二位难道就想让手底下的兄弟......
世世代代都背着个‘贼’字,过那种刀头舔血的日子?”
“陈郡丞,有话不妨直说。”白雀此时也收起了刚才戏谑,神色变得肃然,
“若是只要我们投降官府,那就不必谈了。
这世道,官比匪毒。
我们若是下了山,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非也。”陈默摇了摇头,手指顺着地图向下滑动,
最终停在了拒马河上游的那片河湾地上。
“吾等并非是要招安二位,而是要与二位做一笔长久的买卖。”
“这片河湾地,方圆百里,土地肥沃。
但因地处边陲,常有鲜卑袭扰,加上……
咳,加上以前匪患猖獗,故而荒废多年,成了无主之地。”
陈默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二人:
“吾等之意,将这片地,划给二位麾下耕种。”
“什么?!”哪怕是褚燕城府再深,此刻也不禁动容。
在这个农耕时代,土地就是命根子。
官府竟然主动给贼寇划地?
“陈郡丞的意思是……”褚燕身子前倾,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这不止是我的意思,更是刘郡尉的意思。
名义上,这片地乃是官府设立的屯田区。”
陈默侃侃而谈,将早已准备好的腹稿和盘托出,
“地要你们自己花钱买,税负可以减半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