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刘备既然敢接下这先锋的任务,就不该如此不堪一击。
这示敌以弱的姿态,做得太过了,反而像是个圈套。”
“圈套?”左髭丈八不乐意了,
“二当家你也太小心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啥圈套也没用!
咱们这次可是集结了各部近万人马,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们淹死!”
“闭嘴。”于毒淡淡地呵斥了一句,左髭丈八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于毒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蜿蜒的“鬼见愁”栈道上划过。
“老二说得对,这刘备多半是在演戏。
不过那季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送来这栈道图,名为让我们抄白地坞的后路,不就是想让我们和刘备拼个两败俱伤吗?”
于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但是……那又如何?”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震得案几上酒碗一阵乱颤:
“不管他是真弱还是装弱,也不管那季玄是真合作还是假算计。
是圈套,给他踩破就是!
反正这次咱们大军压境,
这群玩弄阴谋诡计的官军,一个个的最后都得去死!”
于毒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大堂内的众人:
“传令下去!除了先前就从鬼见愁栈道派下山的本部精锐‘黑鳞军’两千人,
再去把李大眼,杨凤他们那帮附庸的山贼杂兵给我凑两千人,一共四千人!
让李大眼带队,现在就出发!
给老子从‘鬼见愁’栈道下山!支援山下的两千精锐!”
“再追加两千人?!”于慎大惊,
“兄长,咱们虽然声称五万大军,但中军总共才一万来人,
若是正面季玄老狐狸那边有什么意外……”
“怕个鸟!”
于毒冷哼一声,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块黑沉沉的铁牌,扔在了桌上:
“老二,你也太小看你大哥了。
我想吞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刘备,也不仅仅是那个两面三刀的季玄……”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那个名为“涿县”的圆圈上,眼中凶光毕露:
“这几年咱们窝在这穷山沟里,吃糠咽菜,看那帮官老爷的脸色。
如今世道乱了,皇帝老儿都他娘的自顾不暇。
咱们这次既然全军出动,那就得干票大的!
灭了刘备,吃了季玄,顺势下山,直接拿下涿县!
到时候,咱们兄弟也坐坐那县太爷的大堂,睡睡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娘皮,岂不快哉?!”
“县太爷?!”
听到这三个字,大堂内的众匪首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对于他们这些草寇来说,抢钱抢粮固然痛快,
但“做官”,“占城”,那才是真正的致命诱惑。
“大当家威武!!”
左髭丈八第一个跳起来吼道。
紧接着,整个大堂内响起了一片如狼嚎般的欢呼声。
……
待众人散去,喧嚣渐歇。
于慎依旧眉头紧锁,走到于毒身边:
“兄长,这步棋实在太险了。
涿县毕竟是郡治所在,城高池深。
而且季玄手里的涿郡新军虽然没见过血,但装备精良。
咱们若是硬碰硬……”
“硬碰硬?谁说我要跟他们硬碰硬了?”
于毒瞥了弟弟一眼,脸上露出一丝诡秘的笑容。
他站起身,披上一件挡风的熊皮大氅,对着于慎招了招手:
“跟我来。
有些东西,藏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让你看看了。”
两人穿过大寨的后门,沿着一条隐秘山道一路向下。
这里戒备森严,三步一哨五步一岗,
全都是于毒最死忠的心腹亲卫。
约莫走了两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第九十四章(求首订)
这是一个极其隐蔽的葫芦形山谷,四周皆是峭壁,唯有一条狭窄的入口。
刚一走近,一股浓烈的马粪味和草料味便扑鼻而来。
紧接着,是低沉的马嘶声,和铁蹄踏在碎石地上的声响。
借着山谷四周插着的火把光亮,于慎看清了谷内景象,
顿时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这是……”
只见山谷之中,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数百匹战马!
这些马并非寻常贼徒骑的那种羸弱驽马,
而是一匹匹膘肥体壮,鬃毛油亮的北地良驹!
更令人震惊的是,每一匹战马旁边,都立着一名全副武装的骑士。
他们身上穿着清一色的铁叶扎甲!
这种铠甲防护力极强,只有汉军的正规精锐部队才装备得起。
骑士们手中的兵器也并非贼徒惯用的大刀长矛,
而是专门用于马战的长矟和强弓。
这是一支成建制的精锐骑兵!
“三百骑。”
于毒看着这支沉默肃杀的队伍,眼中满是痴迷与狂热,
简直像是在看着自己最珍贵的情人:
“这是我花了整整五年时间,把咱们寨子里七成的收入都砸进去,
又暗中打通了塞外鲜卑和乌桓人的黑市路子,才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家底。”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离他最近的一匹战马的脖颈。
战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
“这就是咱们的‘黑狼骑’。”
于毒转过头,看着目瞪口呆的于慎,狞笑道:
“在这幽州地界上,除了公孙瓒那个辽西小儿手里的义从还算凑合能看,
谁又能挡得住我这三百铁骑的一次冲锋?
季玄以为我是只贪吃的野狗,给根骨头就会摇尾巴。
他却不知道,老子是头披着狗皮的狼!”
于慎激动得浑身颤抖:“有此精骑……何愁大事不成!兄长,你这底牌藏得好深啊!”
“底牌亮出来,就是要见血的。”
于毒翻身上马,抽出腰间环首刀,刀锋在火光下闪烁着嗜血寒芒:
“传令黑狼骑,立刻喂饱战马,检查马掌!
待前面打起来,季玄以为咱们被缠住的时候……
这三百骑,就是送给那位季督邮的一份大礼!”
……
翌日清晨。
雨后官道泥泞难行,天地间依旧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于毒与季玄两军对垒的中间地带,是一片开阔荒野。
然而此时,荒野之上的气氛却诡异到了极点。
一边是旌旗蔽日,人喊马嘶的太行大军。
近万名贼徒虽然阵型散乱,
但黑压压的人头和空气中弥漫的煞气,足以让常人腿软。
而另一边,则是一支看起来颇为规整的官军方阵。
只是,这支官军此刻的气势,却显得有些……窝囊。
季玄站在官道中央的泥地里。
作为堂堂大汉讨寇督邮,他此刻的形象简直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一身原本光鲜亮丽的蜀锦战袍上沾满了泥点子,
头上的发髻也显得有些歪斜,